姜时镜垂眸看向她，相比南方的其他姑娘，她算不上小，且总有一如藤花般的韧劲，每每生病时又格外倔强。

        婆婆？

        她抵抗不了小飞鱼期期艾艾的眼神。

        “我明白了，谢谢你，婉姨。”

        的花苞还未盛开便被无情击打，顺着雨水碾入泥土中，让本就光秃的树干更显凄凉。

        “婉姨说上会下雨或是下雪，北方以往也这么早下雪？”

        他望向越压越低的云层：“大抵是暴雨。”顿了下，，“晚膳会让人送到屋内，不用再去前厅用膳，免得打衣物，感染风寒。”

        “你这种行为，是会挨揍的。”

        “是不是很好看？”她原地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扫到姜时镜的衣摆，“婉姨亲手的，比成衣铺子里的还要致。”

        距今为止蜀地人为培育的蟾蜍最长寿的似乎也才活了二十多年。

        桑枝当真考虑了片刻：“你先唤一声让我听听。”

        “谢谢。”

        “桑桑，永远不要低估你在别人心里的地位。”

        姜时镜：“…………”

        话音一落，桑枝心下猛地一颤，怔怔地抬眼，面前的美艳妇人弯着眉眼，周散着柔和的气韵，出口的话像是带着无边魔力。

        豆大的雨珠碾压式地从云层中倾倒而下，积压了许久的狂风卷着暴雨似带着倒刺的藤条抽打在屋檐上，水张牙舞爪地从窗爬落。

        小飞鱼是母亲亲手培育，诞生后她按古籍上的记载分毫不差饲养长大，如今已快十年，在她的印象中蟾蜍的生命大抵就是短短十年。

        握住小姑娘冰凉的手，“小飞鱼不会说话，但从弱水出来见着你后，它的眼里便只有你一个人，分明被寒风冻得颤抖，却仍然抬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是人造池塘，水色清澈，能清晰地看到小飞鱼在水底追逐小鱼小虾，时不时还会扒拉泥土，没一会儿就将水面搅和得浑浊不清。

        “你想我小姨？”

        他轻笑着，眼内盛着点点微光：“她真的很喜欢你。”

        桑枝眨了眨眼：“这样呀。”

        方婉：“大分动物都喜爱与主人时时刻刻待在一块，即使活动受限。”

        姜时镜：“她已很少再亲自动手衣，距离我上一次收到她亲手的衣物，是十年前，便是连我爹都不得到。”

        桑枝点：“好。”

        桑枝：“没那么弱，不碍事。”

        桑枝摩挲着袖子上美的刺绣，由衷：“我也喜欢她。”眉眼弯弯，出虎牙，“若是能结拜姐妹就更好了。”

        姜时镜：“白日梦。”

        桑枝：“…………？”

        她捂住，困惑：“为什么？”

        桑枝低瞧了一眼上的衣物，是前些天婉姨的那三套衣服中的其中一套，改好尺寸后便挂在屋内的衣柜里，今日正巧降温，她挑了一套厚实的穿。

        桑枝拢着斗篷，缓缓：“我怕待得久了，会连夜带着小飞鱼回蜀地。”

        姜时镜直起，桃花眼微弯：“绯色很适合你。”

        桑枝将沾染泥土的斗篷褪下，洗干净手后，一转门口蓦然多出一红色影，吓得她差点把袖子里的小蜘蛛丢他脸上。

        “你有很严重的寒，长期不调理将来会落下病，且癸水期间会疼痛不已。”少年将怀里的汤婆子递给她，“往后莫要再泡寒潭了。”

        桑枝轻眨了下眼睫，神色暗下，轻声：“带它来中原这件事，我后悔了许久，若是现下在蜀地，它不用东躲西藏，也不用因为一个池塘而发愁。”

        她转眸看向被搅得浑浊不堪的池塘，水面泛着一阵阵的涟漪，有时甚至水花四溅。

        她愣愣地接过汤婆子，还很，是倒好后立送来的。

        桑枝挑了一间铺有地龙且较为空旷的房间在地上补上毯子和被褥，再把其他房间内的花花草草都搬到这间屋子，布置成小飞鱼喜欢的样子后，依依不舍的跟它告别，趁着乌云还未飘过来时赶回西边的院子。

        桑枝：“…………”

        两人回到院子已是傍晚时分，厚重的乌云已然飘至，剧烈的大风随着云层到来，反而渐渐平静，天色暗下后，雨味在空气中蔓延开。

        姜时镜敛下眸内的神色，淡淡：“过了节气后会落雪星子，你想看大雪，要等到十二月彻底降温。”

        她缓缓地歪了下脑袋，解释：“我们去瞧弱水的风景，顺玩了一会儿水。”

        姜时镜凝视着她，没拆穿她的谎言，反而：“天气凉，你癸水刚走，尽量别碰冷水。”

        他不知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方婉很是不解：“为何不留下来？”

        心底某一蓦然悸动了一瞬，转瞬即逝。

        姜时镜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慢条斯理：“等天亮再幻想。”

        对她来说记忆里短暂的小十年却是小飞鱼压上一辈子的半生。

        姜时镜斜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的斗篷，揶揄：“同你婆婆一去扑青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