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了一半，却将余下的分任凭爱儿猜想置了。

        萧宸原正于自个儿丑态毕还冒犯了父皇的打击之中，不意听着父皇张口，言词间不仅替他先前的失态加以开脱，还隐隐有几分将责任往自个儿上担的意思……回想起方才迷乱而销魂的一幕幕，萧宸心神微恍，同样泛着酸的指尖想起什么似的上了自个儿微微泛疼的，几乎有些想将事情往他最最寄盼的那个方向猜，却又生怕自己自作多情、生怕那样的吻和碰，都仅仅是慾望作祟、情慾冲所致……

        少年虽因惊疑难定而始终未曾将心底的疑问诉之于口；可那副患得患失、时而欣喜时而失落的表情，却仍再清晰不过地为帝王尽数收入了眼底。

        萧琰的见识阅历远非爱儿所能比拟，对旁人怀揣思慕的表情更是再了解不过；眼见宸儿不仅没因自己的踰矩生出丝毫厌恶鄙夷，还出了这样既惊且喜的神色，却哪还不明白下的爱儿对自己抱持的究竟是何种情思？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充满臆，让帝王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地想俯下颅再度吻上爱儿；却又在真正付诸行动之前，因下那张与己肖似的青涩面庞止住了动作。

        ──他在想些什么？

        宸儿如今不过将将十五，又自小被他养在边，对情爱之事从未接过，又如何分得清单纯的孺慕之情和君子之思──这几个字让帝王感觉无比讽刺──的差别？

        他固然可以将错就错、顺势而为地勾着宸儿同他行那逆悖德的「好事」，也能仗着自个儿在情事上的手段将仍是个儿的爱子教得自此再离不开他。可若真这么了，他又将宸儿当成了什么？眼前的这人，是打小就被他放在心尖上呵护的宝贝，更是他亲旨册立的太子、他一手栽培出来、日后将要承继大统的麟儿啊！

        他既如珠似宝地护着宸儿、着宸儿，又如何……能像对待禁似的，仗着宸儿年幼便哄骗对方同自己犯下这等父子相的丑事？

        一想到这番「顺势而为」可能将爱儿的未来引向如何不堪的境地，萧琰心一痛，便终究还是强着自己别开了视线、不再瞧向那双随时可能勾得他铸下大错的情凤眸，微哑着嗓音对自己方才的轻薄作出了解释：

        「朕律己不谨，竟一时色迷了眼、失了心神地对宸儿下那等轻薄之举……这事儿是朕的错。朕在这里向你赔礼了。」

        「……食色也。此事也是阴差阳错，父皇……无需自责。」

        听到父皇直接承认过犯、还用「色迷了眼」作为方才亲吻自己的理由，本还怀着几分期待的萧宸只觉得瞬间一盆冷水当浇下，几分涩然随之于心底泛开，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色迷了眼」的由为何……他想起了已逝的母后、想起了前生的小楼氏，更想起了这辈子的祈昭媛。难以言喻的酸意顷刻由臆直冲鼻腔眼眶，让他几乎忍到了浑发颤，才能勉强让自己不至于当着父皇的面掉下泪来。

        好在他眼角自打情动后就一直泛着绯色，眼下虽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外表瞧来却不如何明显。怕自己再这么待下去真会出什么失态之事，便有万般不舍和依恋，萧宸却仍是挣扎着使力推了推仍有大半子压在他上方的帝王，低声：

        「这般黏腻着着实难受。且让儿臣沐浴去吧。」

        「……嗯，去吧。」

        萧琰并非没察觉出爱儿此刻的异样，却仍是着自己故作不觉地一个颔首，又：

        「沐浴罢，你就回偏殿歇着吧。」

        「……儿臣遵旨。」

        虽知这样的结果本属必然，可真正听着父皇说出口时，萧宸却仍感觉口彷佛被人挖了个似的，既空落而又疼痛非常……好在他惯是能忍的，竟也藏住了音声的震颤稳稳当当地出声应了下，随即撑着仍有些乏力的四肢整了整衣襟翻下了床榻，在值夜人隐透着慌乱的目光中往浴间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