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可姚景迁任用私人、间接导致如此大祸，孤若不加以置，恐有落人口实之虞。」

        但他的怀疑也确实有其理在。

        「臣也如此认为。」

        原只是静静听着的萧瑜这时也出言附和，「掌天下钱粮，乃六中仅次于吏的『缺』。若太子将姚景迁撤职查办，朝臣们光争论由谁接任就能吵上大半个月；何况幕后之人于此早有预期，十有八九会趁隙发难、藉机将的掌控权揽入掌中？臣知太子不恋权柄、不佔权位，对结党营私之事也一向能避则避；可之职甚为紧要，又事涉北疆军情，若落入旁人之手，只会徒增变数而已。」

        「臣虽不晓得姚景迁的原话，可孟瀚办的蠢事儿会见光，归结柢还与他那同僚有关。可孟瀚能将此事瞒着姚景迁那么久，显然也没真蠢到连秘密都藏不住的地步……既然如此，他那同僚又是怎么『碰巧』撞见他与贼的交易、甚至闹到让贼当场将其诛杀的程度？要知，若只是在交易时偶然与熟人撞了着，他那同僚一不知贼分、二不知两人交易内容，孟瀚只需故作镇静随口将此事呼咙过去便好，又怎会让事情演变到这样无可收拾的地步？」

        萧瑜点了点，「事已至此，太子不妨让潜龙卫先行搜索那被害同僚的府邸，看看能否找到此人早在二人交易前就知晓孟瀚作为、甚至在幕后纵一切的证据。只要能证明对方早就涉入此案，不论暗中挑唆孟瀚闯下大祸的是不是他，单单知情不报这一点，就足让臣在他上安一句『其心可议』了。」

        「至于其他……依臣之见，殿下的当务之急有二：一是确认那『匪』的真实分、釐清此事是否有其他势力涉入；二是表明态度、强调自个儿的清白。为了避嫌，此事明面上最好由楚王领调查；暗地里如何，就看殿下和楚王如何合了。」

        「臣遵旨。」

        「想来是见事情的发展超出控制、不得不出面阻止，却错估了敌人的凶吧。」

        萧宸此前虽因怒气上忽略了这个细节，可经萧瑜这一提点，立时便忆起了自个儿先前的那番推测──那些人越是想拉他下，便越是得顾着父皇的安危──不由一声冷笑，：

        萧瑜虽未明言，可萧宸有前生的经歷、又有今回的教训，如何想不出那些人会为一己之私出什么？不说其他，单单对方只为了陷他入罪便设谋引孟瀚对粮草动手脚这点，就证明了五皇叔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见太子姪儿秀逸的眉宇微微蹙起、黑白分明的凤眸间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挣扎，这才又添了把火，：

        「太子莫忘了：圣人正是信任太子，才会将监国重任交与太子、又让姚景迁在担任尚书的同时继续兼任太子詹事一职。让姚景迁继续掌着此职，就等同仍在最最心切圣人安危的殿下手中；可若落到旁人手里……太子还能放心下去么？」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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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后来，萧瑜已经连语气中的讽刺都懒得掩饰，就差没直说那同僚的分同样有问题了。

        知太子此言便是同意了楼辉的提议，萧瑜先是恭声应过，随即语气一转：

        见外孙被楚王以圣人安危为由劝住了，楼辉这才松了口气。「姚景迁虽德行有亏、有失察之过，但他原就是圣人一手提任命的，职务上又没有太大的疏漏，殿下一句『留待圣人置』便能堵住某些人的嘴了。」

        萧宸淡淡，「谁指挥孤都没意见……孤唯一的要求，是在确保前线安稳的情况下尽快查明真相。」

「楼相所言有理。」

        顿了顿，「就说那贼……无论他是何分，既有心想劫下粮草，将案子掩着绝对比掀开来有利；可他却选择了直接出手杀人……虽说这世上确实存在那等凶残好杀的嗜血之徒，可臣却不认为这世上有那么多碰巧的事儿。」

        思及此，儘萧宸对姚景迁依旧难以释怀，却终究还是松了口，问：

        「调查虽才刚开始进行，但臣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点殿下倒可不必担心。」

        「与其说是那贼凶大发、连不知真相的无辜路人都不放过，臣更相信是那同僚阻碍了双方的交易，这才使得那贼一不二不休直接下了狠手，让孟瀚再没有回的可能。至于一个『偶遇』的同僚为什么一看就知孟瀚正在同贼交易……就有些引人深思了。」

        「孤已让潜龙卫接手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