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她，其实苏鹤行内心也有迷惑。虽不知何故，也不知是否还在梦境，但既然已经回到当下，他就不可能白白错过。

        苏鹤行却突然一睁眸，眼神转厉。“岁岁，过来。”

        还没想通他怎么发现她进来的，就被揽入怀，峰压上他颜色微青的食指。她吓了一，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天边云霞像孩童随手乱画的波浪线，有着奇怪的规律感。一隐一现，每一下的出现，都似引起了他们的共振。

        “以相许。”

        苏鹤行没就势把虚弱的子交给她，反而突然揽住人。

        一会是那人醒来揽住自己的温柔模样，一会是他骑在宝上的英姿。还有那句‘以相许’，忆到这她猛地捂脸。

        因为那是种亵渎。

        他那样的人，只有九天仙女才可相。像她这样，别说以相许，想一想都是龌龊的。

        他八成癔症了。刚才按他伤口时，那么手，他还没退烧。

        “大恩不言谢，在下无以为报，不如。”他望着她，浅薄的上翘着。眸里似盛满夏夜的星。

        不等多想，下一秒随他朝外跃去。

        这次很顺利。

        他居然下了这样高的评价！

        人的眩晕迫的他形微晃。他稳了稳心神，用气音。“禁声，有人过来了。”

        苏鹤行手握重权多年，心非常人可比。即使弱势，那磅礴气势依旧让人无形矮下一截。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直直盯著她，好看的失血泛白，出奇执拗。

        苏鹤行知她能的很好，就跟他记忆里的一样。她一脚踹翻燃的正炽的火焰，又用蒲草小心推开地上火烧痕迹，飞快沉默有序的展开一切，直到全看不出便要来扶苏鹤行离开。

        呸呸！她突然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耳光，那声音在万物静籁时格外清脆。分明是个跪他脚边都恶心的存在，居然敢肖想这些。

        苏鹤行半阖着眸，雪色照在他失血过多的脸上，魅惑圣洁并存。抛却份不言，他生的很好，那种好甚至穿越了别。

汩汩涌出，有些已经到腰。纯粹的红染上清指尖，暧昧而诱惑。

        岁岁一下被他拉的很近，两人面朝面贴在一起。是眼花吗？她看到他的角翘了翘。

        一双凤目似睁非睁，脑中走灯般梭织醒来发生的点滴。

        “是，是吗。”她颤的像只鸡仔。和他贴这样近，近到他温热的气息都扑在面上，麻酥酥的。她不自禁地攀住衣角，心那样快。刺痛、眩晕、不过气。

        他认真的吗？可说假话对他有什么好，还是他真对自己有意？

        “岁岁？”他似在静静回味这个名字，深眸中单单倒映一张小的脸。“好名字，果真一见忘忧。”

        她呆呆的，被蛊惑的忘了一切。“岁岁。”她没想过他会和自己说话的。甚至在他清醒时，她都万万不敢在他侧。

        是，一定癔症了！

        苏鹤行足尖在离地数丈的苍松枝丫轻点，惊落一小片雪。长长鬓

        糟了，明明他伤那么重，那么多血，她却在这烦恼这些本没边没际的事。

        岁岁进来就被这一幕镇住了。

        岁岁瞬间了悟，眼睛亮晶晶的，幅度很小的朝他微一点。

        她花容失色，抽手想走，却没料到对方实在握太紧。一个没站稳又踉跄跌回他怀里，一抬眼，那双让人眩晕的凤眸还是睇着她。

        这是飞起来了啊？

        既然他有自保能力，为什么要带自己走呢？多带着她不累赘吗？还是他还用得上自己？岁岁想了半天，觉得这个答案最合理了。

        她一路逃出去，靠在冰冷失修的庙墙，手背挨着的脸。眼望去，晒化的雪凝成冰峰，狭长锋利，倒挂屋檐，日光被它折出奇幻的丽彩。

        八成是他的仇家追来了。

        轻柔柔四个字，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岁岁怔怔望着他，忘了言语。血沿着她指尖下，洇了大片衣料。也提醒了她，电般往后倒退一步。

        岁岁心神剧烈的激。

        寒风自岁岁脸边拂过，她差点尖叫了，立刻本能的回揽住他。一切如隔着玻璃般不真切，她回看，破庙在三两息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