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是青色纸板壳订制的,印着白色细碎的花纹,正中间是一副风景画,严白想了半天,才想起“黄果树大瀑布”这个名字。相册并不厚,里面的照片也没放满,除了父母的结婚照,二人的满月照,只有四五张褪色的生活照,看上去是严母抱着严白带严清散步时拍的。在其中一张里,严白躺在婴儿车里,闭着眼,微微张着嘴睡觉,旁边站着并不比婴儿车高的严清,他正扶着婴儿车的边沿,看着沉睡着的严白。
“我是听姥姥说的”,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当时爸妈离婚,为了争财产和抚养权,爸说妈出轨了”。
“所以最终拿到抚养权的咱妈气不过,为了自证清白就给咱们起了这么个名字?”严白不可置信地问
。
“乐安街
居民,整理必要日用品,统一乘车转运至吉祥酒店进行隔离。”
封闭的第三天,实在是没什么事好干的,两人决定
大扫除,把床单、窗帘、沙发套都拆下来洗了个遍,久久无人问津的小书房,也被打开清扫得干干净净。
严清无奈地点点
。小时候他也不懂这名字有什么怪的,分开来看确实都很正常,长大了才觉着怪,问姥爷和姥姥,他们却什么都不说,最终还是他自己偷听来的。以至于严白问他,他也一直不大想说,甚至曾有一段时间,严清在心里还埋怨过姥爷他们,当时怎么不劝着妈。
“哥哥,你说好笑吗。妈把‘清白’这两个字刻在我们
上,但我们现在全完全没办法清白了。”
“这照片你之前看过吗?”
这样隔离了一个礼拜,中间严清还托跑
的小伙子补了一趟菜和肉,一瓶料酒跟一瓶酱油。正想着这样的日子得到什么时候,手机里便收到刘主任转发的消息。
严清不解地回问
,“判给妈了,所以改姓严,怎么了?”
“看过,也没几张,看过就收起来了。”
但这儿戏一样的名字,
着一过就是二十来年,现在就算想改,手续也太过繁复。他见过二十多岁改名的人,尽
份证上换了字,可认识的人还是沿用旧名去称呼着。名字这个东西,若是年幼时更改,随便叫什么,都能从
开始。但随着年岁渐长,名字不再是那两三个字,它已经在人的
上沾染了记忆和情感,是代替“陌生人”的名牌。这时再去抛弃,除非是连自己也不要了。
严清看向她,不明白这笑意的由来。
“很怪啊,怎么莫名其妙改成这么个名字。”
消耗太多,便也不会缠着他说要。严清也知
,严白说想
爱,也不是非要
爱,只是想要一种存在,或是肉
的,或是
神的、感情的。她是个很会掩饰自己的孩子,但或许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他总能在笑容中
味她未说出口的话语。可能是心灵感应吧。他想。
“......”
“怎么又想起这个?”
“我不想,哥哥。我们也无法,你知
的。”严白将始终高昂着的
低下了,不去看严清,只是任由视线徒然在地板上游弋。
严清抿了抿嘴,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严白,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搪
,编不出什么合理的故事情节,犹豫二三,终于还是说了实话。
严白将这张照片抽出来,发现背面写着“李子言、李子玉,于兴乐公园”。
严白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又笑了起来。
“哥哥,相册诶!”严白将抹布放在一旁,抽出书架最上层里侧的
壳相册。
那日过后,严白像是未曾失落过一般,依旧每日给严清讲着没营养的笑话,和严清一同准备两人的餐饭,饭后会窝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摁着遥控
,观赏无聊的电视节目,偶尔抬
和严清交换一个眼神。晚上他们会
爱,依旧伴随热烈的吻,灼人的拥抱,和发冷的汗水。
午后淡金色的光隔着双层玻璃,泼在一尘不染的白色瓷砖上,像看不见的水一样,结了一层没有温度的冰。空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洋洋洒洒路过层叠堆起的旧书籍和老日历,沾在二人交
在一起的灰色影子上。严清只能紧抱住严白,或许他们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但那又如何呢。但那又如何呢。他很想问一句,什么是清白,你想要哪一种清白。但他又不敢问,怕这会让她伤心。
听到严白的呼叫走过来的严清,看到严白好奇地正翻着相册,
了
手上的灰,走到她
边一同看起来。
“那为什么叫清白?我以前问过你,你总不告诉我。”严白把照片放回去,转过
看向严清。
“你想要清白,也可以清白。”
“突然想起,以前总问你我们为什么改名,你说是因为爸妈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