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才把窗打开。

        雪势更大，几乎成团地往下落。

        不知哪家的孩子在哭，一家人嚷着嗓子哄，吵吵嚷嚷的，她又把窗关上了。

        门一响，她转过来，徐淼穿着那条睡裙进来了。

        他这会儿已经安静下来。

        眼睛仍然着，一侧脸颊红，嘴角还有淤青。他赤的手臂上全是伤痕，新的，旧的，膝盖下面那一块全没了，已经止了血，但被水一过又红起来。

        “好看吗？”他问。

        “好看。”张霈说：“先坐会儿，我去拿医药箱。”

        张霈给他消毒，他整个人跟木偶似的，酒碰到伤都没反应。

        -

        徐淼在她边躺着，近个月没见，他瘦了好多，下巴尖得厉害。

        他将她的胳膊抱在怀里，手紧紧握着她的，跟喝醉了似的，他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

        “我不用听他们的安排了，我们大学也可以在一起...你想考到哪个城市？C城吧，听说C城整个城市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花，离海也近，我们可以天天去看海。”

        “我被放弃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奖学金和比赛奖金可以用...到那时我们可以在学校附近租房子，要有一个阳台，可以种花。”

        “还想养一只猫。小时候养过一只狗，但是它太闹，被我妈带去安乐死了，我讨厌狗。你说那只猫叫什么名字好？”

        “你想学什么专业？我好像没什么喜欢的，到时候和你一起选吧，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      ...

        张霈逐渐意识到，徐淼对她的依赖已经超过友谊――甚至超过一般的情侣了。

        可是你叫她怎么办？

        在这个时候，在徐淼情绪极其不稳定、濒临崩溃的时候，叫他清醒一点，让他看清楚两人并不是什么亲密的共同吗？

        张霈说：“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睡吧。”

        徐淼紧张起来：“你是什么意思？以后你会离开我？”

        “不是......”张霈在恍惚间竟意识到自己角色的转变――之前自己是依赖别人的那个，现在自己变成被依赖的了。

        可是她不敢轻易给出承诺。

        这是张泽给她的教训，什么“你哥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啦，这种话从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本挡不住想要离去的人的脚步。

        “睡吧，有事情叫我，我去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