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梁齐盛横刀于他面前，只要张振再往前一分便会撞上刀刃，对面的老妇人颤颤悠悠地半爬起，手脚并用地想往前，口齿不清地喊着张振的名字，隐隐有癫痫之状。

        西坊是定阳街不远的一块居民区，里面租金十分便宜，也因而居民更为鱼龙混杂，三教九什么人都有，屠夫和娼混住一间不是什么稀奇事。这样的地方自诩清正的百官世族是绝对不会愿意涉足的。

        梁齐盛转过，人群中走出一锦衣朝服的女子，只是未束发髻，乌发如瀑披于颈侧，单看面貌佼楚之姿，却仍冲淡不了周凝结的杀伐之意，这是久经沙场之人才能磨砺出来的独特血。

        他不顾压制，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扣紧地面，撕心裂肺地哭喊：“不要碰我娘，不要伤她啊！”

        梁齐因沉声，话音刚落，前方便响起一声凄厉的哭叫，“儿啊——”

        梁齐盛面色阴冷，见状抬起手，刀锋狠厉，眨眼间就要砍进肉，一旁看热闹的人群不免躁动起来，胆大地还在往这儿张望。

        蓦地有一青年冲上前牵起老妇，寒光一闪，刀刃堪堪与老妇飘散的发丝肩而过。

        话音落下，后又传来清亮沉稳的女声，“司廷卫拿人有因，那滥杀无辜呢！”

        梁齐因虽言语谦卑，然立直，淡声：“不敢。”

        张振呕血凄叫：“娘——”

        不是季时傿还能是谁。

        车转往另一个方向驶去，西坊人多，街拥挤，路边违建甚多，到最后已经寸步难行，季时傿和梁齐因只得下车步行。

        “西坊？”季时傿怔愕：“他好歹也是太常寺少卿，怎么住西坊去了。”

        “殿上之事尚未定案，张振是有嫌疑，你们拿人便拿人，罪名不定，他便仍是太常寺少卿，士可杀不可辱，梁大人，我倒想问问你。”季时傿一字一顿，肃然：“司廷卫乃国之公，今日你先是羞辱朝廷官员，而后又想杀无辜妇人。梁大人掌禁军，又统领司廷卫，是陛下亲信，一言一行都代表了陛下，你确定要出这样有损陛下严威之事吗？”

        “还有你。”

        梁齐盛冷下脸，下意识紧了紧握住刀柄的手，季时傿面色沉沉，看得出这动作便是起了杀念的意思，但他绝不敢当街对她出什么。因此梁齐盛只是按了按刀柄，将佩刀收回鞘中，冷然，“我竟不

        梁齐盛眼中厉色顿显，凝眸望向来人，话锋咄咄，“司廷卫办案，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这一下车才发现，西坊的氛围似有些古怪，街上的行人莫不探探脑地往一个方向望去，神色紧张又难掩好奇之意。

        梁齐盛目光冷冽，犹如冬风剐面，音调冰寒：“季将军，司廷卫奉皇命捉拿罪臣张振，你要阻拦吗？”

        司廷卫的人将前方围得水不通，梁齐盛着黑色官服，腰间佩刀已然出鞘，一侧的几名校尉死死将一人压在地上。他们对面有一满白发，松肉弛的小老妇人，涕泪横匍匐于地，不知是不是动气过了，息声格外缓慢冗长。

        “为了治他母亲的病，过去的宅子变卖了，我也是听人说的。”梁齐因扬了扬声，“陶叁，去西坊。”

        季时傿神色一凛，推开人群往声音的来源奔去。

梁齐因回：“西坊。”

        他又转过看向梁齐因，“这刁妇妨碍司廷卫办案，入诏狱都不为过，谁准你救她，莫非你与她一伙，妄图违抗皇命吗？”

        被压着的青年乱服，衣衫陈旧，脸颊挨蹭着地面，弄出了好几血口子，血珠混着泥尘，顺着下颚沾污了衣襟。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