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将军还有如此一颗悲悯之心。”

        季时傿面无表情，“不敢当。”

        张振了气，满脸泪痕地看向对面几近晕厥的妇人，深知如此境况中服才是上策，于是转：“梁大人，我随您走，但请司廷卫莫再为难我母亲。”

        梁齐盛冷面不语。

        他又回过，拢袖揖礼：“岸微……劳烦你。”

        梁齐因扶着张振的母亲，闻言摇了摇，安抚：“张兄放心。”

        张振垂下手臂，灰衫破了多，任司廷卫的人架着胳膊，往人群外走去。

        梁齐盛仍按着刀柄，鹰眼如炬，目光森冷地看向不远的青年与老妇，忽然语调平静以致诡异：“六弟，听闻母亲今早病逝了？”

        梁齐因愣了愣，神色出几分悲伤，颔首：“是，兄长。”

        “什么病？”

        “中风，走得突然。”

        “难怪。”梁齐盛看似怅然地摇了摇，“真是可惜了，只是我公务在，不能回去拜她。”

        “母亲不会怪兄长。”

        “你可要节哀。”

        “齐因明白。”

        季时傿漠然而立，梁齐盛离开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叫她十分不舒服。季时傿皱了皱眉，她与梁齐盛本没见过两面，但对他却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感，如今看来，他这个人的行事作风也的确叫人厌恶。

        猖狂得厉害。

        季时傿走上前，“齐因，张振的母亲怎么样了？”

        梁齐因神情凝重，“怕是不好，阿傿，你扶一把，我背她上车，让陶叁赶紧去医馆。”

        “好。”

        西坊的人还在聚集，司廷卫的到来似乎本没有震慑住他们，官员会跑到西坊住本就已经够稀奇，更何况还如此狼狈地被司廷卫抓走，这么大的热闹，没谁不愿意看。

        张振的母亲是拖了多年的陈疾，梁齐因想到从前张振在泓峥书院读书的时候，便是靠他母亲针线活拉扯大的。当时沈先生听说他家中窘迫，本不愿收取他的束脩，甚至想资助他读书，但张振不愿。

        他天资有限，但胜在勤勉，入仕之后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谁知他母亲却因多年劳被拖垮了，预想中的好日子不仅没到来，反而叫他更加举步维艰。

        季时傿在里间看了一会儿，大夫正在给张母施针，她转过，见梁齐因立在檐下，望着远圆月，背影清举。

        “齐因，你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