诋毁的梁齐因只是淡淡看过去一眼，嗤笑：“贼喊捉贼。”

        隆康帝站在殿内，听到这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简直快要气笑了，“究竟是谁图谋不轨,  意图篡位，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裴次辅叹了一声气,  “看来陛下在叛党的挟持下,  已经神志不清了。”

        说罢目狠光,  “老臣效忠两朝,  奈何天命如此，只能请陛下退位让贤了！”

        八皇子往后躲了躲，避开裴次辅紧盯着他的目光，脸上出惊恐的神情，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曾经也教导过他两次的裴阁老会变成这样。

        由此见得，一年多前，沈居和老先生还未故去时同他说的那段话是怎样的真知灼见，人心中不加约束的望最终一定会将其扭曲得面目全非。

        *

        荒芜翳然的戈滩上，风沙迷人眼，如星辰般点缀草原的毡帐篷紧闭，尽今日是一个非常适合外出放牧的天气，也无一人敢踏出家门半步。

        西鞑的落首领还躺在榻上着一统北方的美梦，殊不知西北驻军已经打到了门口，慌乱无措的臣民将谈判的最新条件传到大帐，首领双目震颤，从茫然到面如死灰，一跪倒在地。

        说是三日，实际上连两天两夜都没有，惶恐不安的鞑靼贵族就已经出了选择，那个叫人心惊胆裂的大靖最高统帅不仅没有死在金池，反而屠了他们派去埋伏的士兵，将他们近了毫无退路的绝境。

        鞑靼贵族没有办法，前日还在一呼百应的首领下一刻便被他的臣民拖出了大帐，砍下的颅和新鲜的贡品送到了西北驻军面前。

        陡峭的断间停驻着数只岩鸽，鹘鹰长唳不止，逐鸿猎日，越过千层万叠的群山峭扑杀而来，长翅从垂着不敢吭声的使臣掠过，鹰喙上沾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羽，牢牢落在季时傿手臂上。

        鞑靼使臣下意识抬起，海东青双翅尚未合拢，微微起伏，一副蓄势待发之态，他缩了缩脖子，立刻垂下脑袋，双手将签好的谈判书呈上。

        礼外事官伸手接过，将这个象征着北方草原从此归属大靖领土的契书收好，小心而恭敬地放进了锦盒当中。

        至此，鞑靼不再有首领，常年迁徙不停的落也被划分定居，西北设立都护府，北方落所在地统称为——莽州。

        *

        朔北边境肆的大雪在盛夏时节终于收敛了几分，戚相野从渺无边际的雪原上冲下，如腾鹰惊起，北风呼啸而过，厚重斗篷猎猎作响，他勒紧沾满冰凌的缰绳，猛一回，“快点，来不及了！”

        从北国往南疾驰，四季轮转，雪原消，万里青山连绵与莽莽江河奔腾，城门戒卫森严，官震颤，守城士兵听到声音后抬起，不明所以，“来者何人！”

        戚相野举起诏书，声色俱厉：“我乃朔北驻军参将戚渟渊，奉皇命回京诛反贼，开门！”

        守卫中不乏有世家安插进去的人，闻言顿时骇然，戚相野从哪里收到的皇命，为什么他们不知，这些时日京师戒严，严禁城门有人往来，消息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