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姌没想到棠儿这般敢讲，婉转劝了一句：“人多眼杂，有些是说者无心，可听者存了意，若是再起什么心思，却是平地起风波了。”

        张氏兄弟脸色都极难看，怒意发，又强自按捺。

        棠儿见两人站着不敢反驳，越发畅意，哼了一声：“人贵自知，士分九品，也从未听说张氏乃什么名门，不过是刀舐血才换了官，能在豫章本本分分娶个小女郎就该偷笑了。”

        棠儿听他服，越发得意，心四品的武官又能如何，在这里还不是乖乖听她一顿训。她微微侧着子，让两人过去。却没注意到张氏兄弟路过她旁时阴翳的目光。

        卫姌瞧见经过，眼了两下。

        棠儿看见她过来，正是得意的时候，又因卫姌士族份，便笑盈盈招呼：“卫小郎君。”

        棠儿笑：“那阮氏小家子气十足，在娘娘面前话都不敢多说半句，有心思又能如何。”

觉得此女对自己笑，应是有几分意思。在拜见司邳时张氏弟便多嘴提了一句。他想着那女子虽然穿着不俗，但依然只是个婢女，若是嫁给他定当十分欣喜。

        张氏兄弟离开行，骑刚走上官，弟张骥就怒：“哥哥为何刚才拉住我，让我撕烂那贱婢的嘴，难琅琊王为个婢子要斩了我不成”

        不知

        张氏兄弟中兄长还沉得住气，弟却气得面色涨红，就要发作，被兄拉住，以眼神示意他忍让。

        张骥：“不光是你我，子子孙孙都永无出之地，依我说，咱们不如回北边去。”

        卫姌好心提醒，没想到她完全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仍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卫姌也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总对张氏兄弟离开时时垂掩去的凶狠目光耿耿于怀，隐隐感觉不安。

        棠儿：“小郎君可是要为殿下送药去，我这采了些花，娘娘吩咐我为殿下送去，正好同行。”她转让两个婢女离开，自己捧着细颈瓶，里面插着一支艳丽的紫薇花，正是她刚从枝上剪的。

        卫姌与棠儿并不熟，但一路上棠儿却亲热地找话说，旁敲侧击地和卫姌打听司邳的情况还有阮珏的动向。她撇了撇嘴：“要说阮氏曾经也是陈留名门，怎如今子嗣眼界见识却差了这许多，还学那些小门小，三不五时地熬些汤去讨殿下欢心，着实可笑。”

        张氏兄弟对视一眼，兄长吐一口气，：“是我兄弟前趟鲁莽了，日后绝不再提，走。”

        作者有话说：

        卫姌对她颔首回礼。

        原本姻亲之好讲究你情我愿，到了这里就该结束了。但事有凑巧，今日张氏兄弟又来行，在院中碰上带着婢子剪花的棠儿。她前些日被羌族降将看上，被其他婢女私下嘲笑许久，她心中憋着怨气，和张氏兄弟正面撞上后，那怒火却怎么也压制不住，站住了脚，高了嗓音便说了上面一番话。

        张骏骑在上，打量着豫章城内，“就这样回去能讨什么好，若是能立些功劳就不一样了。”

        棠儿和两个婢女见兄弟两个凶相，心下也有些慌，但棠儿才出一口气，正是长脸的时候，当然不愿轻易退让，柳眉横竖：“此是什么地方，怎容宵小放肆。”

        司邳也并不在意，将王穆之叫来与她一说，哪知棠儿听到了，却仿佛晴天遭了个旱雷，她哪愿意嫁给这种降将出的武将，便是一般下等士族她也瞧不上眼，况且心中还存着点要在王府留一辈子的念，当夜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闹了一场，在王穆之前哭诉不休。王穆之原就门第观念极深，见她实在不愿，便回绝了此事。

        卫姌微微皱眉，觉得棠儿也确实说的过了些，当面打脸，叫两人下不来台。看张氏兄弟外表就一凶悍之气，鹰视狼顾，绝非是弱可欺之辈。

        张骏脸色也黑沉似铁，“当初被桓温困住不得不称降，可如今看来，此也绝非善地。都被世族大家左右，我们兄弟已没有出之地，难就要这样困顿一生”

        兄张骏：“这事原该怪你见色起意，女人哪里少不了，偏你要去看中王妃边婢子。”

        张骥恶声：“可恨区区一个贱婢，以为靠着太原王氏，就敢这样轻视我们兄弟。便是桓温在此也不敢如此辱我们，哥哥，自从你我到了豫章，受的气难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