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姌家中比起隔卫府可要冷清许多，她来到主屋门前，婢女仆役喜悦地连声“小郎君回来了”。卫姌一路过来，到门前反倒情怯，停下脚步，心里七上八下的感到不安。

        进入府中，卫姌环视周围，当初黄家的承诺果然到，如今两家卫姓已经打通一，后院相连，以一小门隔开，来往极是方便。

        惠娘在一旁拭眼泪。

        长青：“兴许还有其他正事。”

        正是如此她才担忧，怕母亲见她认出来接受不了。

        然后再是拜见大哥卫进和刘氏。卫进自是高兴，拉着两人说话。刘氏牵着卫琦，笑着招呼一声后，目光在卫钊所带亲兵侍卫的队伍轻扫而过，知卫钊如今权势之盛，神色隐隐有些复杂。

        亲兵开，牛车缓缓停止，厢门打开，卫钊先下车来，伸手将卫姌扶下来，两人上前向乐氏行礼，一个喊“母亲”，一个喊“伯母”。卫氏将两人从至尾打量，眼眶泛红，口中连连称好。

        卫姌见他个又窜了一些，拍了他两下：“怎我一回来你就哭丧个脸。”

中，只有排行第五的桓冲有领兵之才，如今正任江州刺史。桓温还有三子二女，但听他口气，倒是家中三个郎君都不及落在外的卫钊了。

        卫胜和卫钊打过招呼后，跑来和卫姌说话，抓了她的袖子：“琮哥，你可算回来了。”

        出江州，经武昌郡，郡守听闻卫钊之名，特意来驿舍相见，晚间饮酒宴乐。除此之外，路上并无他事。

        桓温冷冷哼了一声：“又是为了前两日看中的那个女子”

        杨氏哭了好一阵，抚摸着卫姌的和脸，

        卫姌抱着母亲大哭，可怕外面听见，只能压着。

        卫胜可算找着知音了，险些当场就要掉眼泪，这半年来的苦，比黄连还苦，他真是没诉。

        卫姌迈步进屋，里面弥漫着一悠淡的药草味，杨氏坐在床上，发髻梳得整齐，人瞧着也神。卫姌霎时就红了眼，一热直冲脑，她来到杨氏面前，张嘴喊了声“母亲”，鼻酸涩，泪水而落。

        杨氏抬起，张臂揽住她，呜咽一声，哭出声来，“我的姌儿。”

        桓温却似没在意，目光左右一转，皱眉：“伯呢”

        长青越发不敢说了，桓温对长子桓熙不满已久，桓府上下皆知，但这些事知归知，却是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

        桓温摇，忍不住怒：“能有什么正事，整日只知在女人上下功夫，没出息的东西。”

        惠娘先她一步进去，将婢女全差遣出去，这才叫卫姌进去。

        这大半年来她与江夏的书信从未断绝，知母亲病情已经好转许多，大多数时间都已能识人。

        卫钊回到牛车上，卫姌见他面怒色，隐忍不发，倒是吃了一惊，不知他去见了什么人。

        长青：“世子入县城去了。”

        卫姌听他絮絮叨叨一阵，直到乐氏叫大家赶紧进去，耳朵才落得清净。

        行车路过之际，卫姌偷眼朝厢门外看去，看见桓温威严的躯，不知他是谁，但印象极为深刻。

        卫姌急着见母亲，和卫氏说了一声后，带着惠娘从小门进入自家院子。

        卫姌朝卫进方向瞥去一眼，给了卫胜心领神会的眼色，“大哥也是为了你好，今日苦，来日福。”

        八月二十三日，队伍行至江夏，日落时分到达家门口。卫家早就得了信，除了卫申，其他人都在门前相迎。就是一墙之隔的黄家，都敞开大门，另仆役着新衣，将两府门前的路全打扫干净。

        卫胜小声：“这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想去江州投奔你们。”

        这话最是不好接，长青脸上堆笑，微微颔首却不吭声。

        此后一路上卫姌有意探听那日所见之人的份，但卫钊都糊过去，似极不愿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