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有了些神，让仆从出去。

        卫姌面色平静，  并未说话，只听桓温又：“无家族庇佑，才貌便成拖累，  若是王谢这等姓，  或是陆顾朱张家的女郎，何需在此端茶送药。”

        卫姌瞥他一眼，却不信这么简单。

        房中只留下卫姌一个，她才知刚才想错了，病虎也是虎，就算病重，眼前这位也依然是大司。

        见她不卑不亢，举止优雅，桓温心下也有几分欣赏，但卫桓两家相差太多，他仍是板着脸：“你也莫觉得委屈，论书法一，河东卫氏之积望，不在琅琊王氏之下，但论家势，却差之千里。”

        卫姌脸色微变，一怒意冲上来，心堵得发慌，她强自忍住，又看了桓温一眼，目光不避不闪，忽然角略弯，笑：“谢大司谆谆教诲，只是卫家百年时望，家风清正，从未有女郎为妾，小女再是不肖，也不敢自辱门楣。”说罢，她在榻前恭敬行了一礼。

        卫姌在水军寨中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醒来用过早饭，蒋蛰进来说了几句。卫姌惊讶，“午时过后让我去给大司奉药”蒋蛰点，：“是将军亲口说的。”

        桓启趁人不注意，飞快在她脸上轻轻一，：“只是让他瞧瞧你，快去吧。”

        桓启站在院外，将她叫到廊下，目光在她上一转，：“我父亲刚才醒了，比前两日好些，等会儿你进去，端药给他，别的不用理会。”

        “大司说的是，  卫氏不及王谢这等望族，也不比江左四姓，不过想是这几姓女郎，于长辈病榻之前奉药，正合孝，岂有奚落之理。”

        卫姌把药放在盆中，以热水温着，又等了许久，水换了两回，桓温才醒过来。

        卫姌心砰砰直，桓温咄咄人，一开口就有意要她为妾，她气愤不过，这才言辞犀利了些，忽略了桓温赫赫威名，卫姌悬着心，想到他正伤重躺着，若动气赏了，倒是她的错。

        我记得我昨天留言了……不知怎么没有了

        他睁开眼，满脸病容，眼中有一瞬的凌冽，见是卫姌，转为诧异。

        桓温怒眉瞪眼看来。

        卫姌想着桓温如今伤重，也不好拒绝，便走了进去。

        卫姌想着桓温的病情，心中疑窦丛丛，等到了时辰，换衣裳就去了桓温静养的居所。

        卫姌从壶中倒了小半杯温水，递到桓温面前，放柔声音：“我见识浅薄，便有说错的，大司雅量不予我计较。”

        第274章  二七三章肝

        作者有话说：

        桓温气咻咻，人已经倒仰下去，桓启忙上前扶住他，在他上轻轻抚了两下顺气，又喊医师进来，如此忙碌半晌，桓温力耗尽，重又躺下睡了过去。

        屋里有仆从守着，许是早有吩咐，他见卫姌进来，便略躬了躬，站远两步。

        卫姌淡淡：“家势起落都是常事，先祖在立朝之初也曾为司空，拜太保，论官位也不让大司。只是为贾后所害，自此家族衰微。可见月有圆缺，世事多舛，自古皆是如此。桓家能有今日，全赖大司雄才谋略，征战立功，并不全是联姻之故。宗亲公主翁主下嫁的多了，也没见几个能如大司一般。”

        桓温何等人物，这话外的意思一听便知，  他睁开眼，  面色一沉，：“听说你扮郎君在外游学，果然是读过不少书，  学的好一副巧言令色的本事。士族联姻向来讲究门第相，敬妻位需一位名门望族的女郎，非一两句辩才可更改。”他顿了顿，  又，  “不过既然敬对你一片情深，  你若愿居妾位，  只名分上差些，其他一概都不会委屈你，日后若是等着什么机缘，或许还另有一番造化。”

        桓温轻抿了两口水，皱眉让她拿开，：“既然你知

        仆从过来，扶着桓温抬高些子，卫姌将药端来，试了试温度，轻轻舀了一勺递去。桓温扫了她一眼，未说什么，等用完药，仆从拿帕子给他嘴。

        桓温开口：“你为何来奉药我很清楚，你是不错，才貌皆有，可惜了……”

        小半个时辰过后，药童将煎好的药送到门前。卫姌接过药，细心问了该何时服用。药童倒是个伶俐的，将医师的话转述：“不拘时辰，等大司醒了服用就行。”

        听了这话，  卫姌眼微微一抬，便见桓温萎靡不振地靠在枕上，一双眼却透着几分犀利，正打量着她。

        卫姌来到榻前，见桓温脸色灰暗，两鬓斑白，憔悴而虚弱，再没有先前的赫赫威势，如一只病虎。

你安排铺路，现在是今日不知明日事，你真要为个女人断送前程”

        桓启走出屋外，眉紧锁，沉着脸走了几步，招手让侍卫上前，嘱咐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