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究凝视着自己指尖的血迹不语，只有结在轻微上下动——

        漂浮的灵魂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成五彩斑斓的光点。

        “你成为了真神……”

        他眼神微凝，神像的五官和眼前这位神父很像，只不过祂多了一双小小的尖齿。

        坐在忏悔室阴影里的神父一言不发，他用专注又执着的眼神，凝视着祁究的一举一动。

        混沌的黑暗渐渐变得斑驳且明亮，已经死去的学生怨灵像气球般漂浮在空中，顺着风的方向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耸立的高墙之外。

        “你找到了神父。”

是一个…”祁究忽然顿了顿，旋即扬起角，“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人。”

        忏悔室内。

        祁究的声音温柔又耐心：“嗯，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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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究：“我只是一个送外卖的。”

        “太好了，太好了……”对方似乎松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的欢喜，“尽我不太相信陌生人的发誓，但我很喜欢听到这句话，无论真假。”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按捺不住地激动，“我给过你一张纸条，祈求你救救我们，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我们…我们自由了。”

        虚空之中，自由的欢呼此起彼伏，祁究仿佛在和一群年纪相仿的年轻孩子对话。

        祁究笑：“偷窥你的日记的人。”

        “作为神父，这是我的职责。”神父的声音一派平静。

        祁究终于将视线从自己指尖移开，他同样凝视着对面的神父。

        第97章  神饲

        光点越来越密集，在风里连接成一片光的河，静谧且明亮地向前淌，祁究不自觉抬起手遮住强光，最后，他终于在过于明亮的光河中睁开眼睛。

        祁究温和地笑：“是的，我已经把纸条给到最合适的人了。”

        祁究扬起角：“早啊，神父。”

        或许，神父的信徒需要在这样暧昧的光线下完成忏悔。

        这位神父似乎很忙的样子，他没来得及换掉上染血的长袍，甚至没来得及扣上衣领最上方的那颗扣子——

        从西面彩绘玻璃透进来的日光照在祁究脸上，他在动的色彩里醒来。

        他笑得有点得意，“谢谢您把我叫醒。”

        初醒来的祁究口干燥，他不自觉用尖了嘴，早已干涸的血腥味重新弥漫口腔。

        “对了，你是谁？”对方又问。

        “放心吧，你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祁究自言自语回答。

        和先前梦境里的情形一样，他和神父之间横亘了一扇告解墙，在彩绘玻璃的映照下，从镂空墙面透过来的光斑让彼此看起来影影绰绰，总不是那么清晰分明。

        此时此刻，神父即像在审判自己的猎物，又像在憧憬着他的神明。

        但想必，这家伙又伪装出那副禁得不太彻底的模样。

        “作为外卖员我当然有办法，之前还有学生给我递了纸条呢，你知这件事吗？”祁究试探问。

        待祁究抬手轻轻抹了一下自己的角，指尖立刻染上的红色。

        这会儿，祁究才注意到，放置在忏悔室窗台上的神像有了五官。

        “这个我当然知，但你是什么份呢？学校的学生？还是教职工？”

        不够，刚尝出滋味，怎会觉得满足呢？

        神父背着光，端坐在动的色彩里，光线的阴影让祁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什么……？”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外卖员怎么可以进到这里？！我才不信……”

        自己擅自为对方解开的扣子。

        对方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真的吗？”虚空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