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歇了三次，越爬越深。夜视仪里的赛克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本看不清路况。姜也记得，在还能看清楚岩的时候，周遭岩石的状况非常诡异。石上有许多密密麻麻的褶皱，还有可疑的粘渗出，石质也变得无比柔。如果这里不是黑山戈的深，姜也几乎以为自己在谁的里行进。

        靳非泽带路，他们又爬了许久。靳非泽对这里的路很熟悉，他早来了三天，看来已经把这一块儿都摸遍了。姜也感觉他们一直往山深走，此刻不知已经深入地下多少米了。

        霍昂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们这一程，不是在给姜也送葬，就是在给靳非泽送葬。

        “好吧，我替你选了，谁让我这么爱你呢？”靳非泽亲亲他，“放弃我吧。”

        霍昂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上次……”

        “我抵抗不了真实带来的疯狂。”

        靳非泽笑：“不试试怎么知呢？”

        这景象无比压

        二人越说越起劲，差点就要躺平等死了。李妙妙翕动鼻尖，嗅了嗅他们俩，：“肉，臭了。”李妙妙了个呕吐的动作。

        李妙妙问：“草，什么、意思？”

        姜也摁住张嶷，把他袖子起来一看，他白皙的手臂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黑色斑纹。霍昂也一样，这两人都在猴化，禁区对他们的神影响越来越深，他们的理智开始不稳定了，难怪都想着躺平等死。姜也取出两粒盐酸托莫西汀，这胶是治疗多动症的，可以让人保持专注。他强迫二人服下，他们终于平静了下来。

        霍昂深表赞同，“没错，反正活着也是干活，回去还得给沈扒打工。这一趟聂南月给我四百万，他妈的连首都一套房都买不起。快让世界毁灭吧，这样就不用上班了。”

        “要什么？”

        “上次你没有疯，你喝醉了，被我了。放心，路不长，你撑得住。”

        姜也的手在颤抖。

        到最后，赛克完全屏蔽了视野，看不清路了，靳非泽也停了下来。

        霍昂恢复了理智，：“小也，你们去弑神，我们护送你们去。你们要撤退，咱们回去开party。”

        “要我说，就该找聂南月算账。”霍昂骂，“她凭什么？她自己怎么不来死一死？”

        “小妹别啥都听，”张嶷递给他自己睡觉用的眼罩，“靠你了兄弟。”

        眼前的东西的确十分有冲击力，石已经不能称作石了，那完全是肉泥，泥泞而暗红，渗着黏腻的粘。无数黑色的太岁真菌贴附着肉泥而生，蔓延出的菌丝长出大脑肉质一般的菌团，还在一下一下的震动，仿佛有心一般。有些菌群勾勒出畸异古怪的人形，几乎让人怀疑那是不是就是一个古老的人？

        姜也记得这场景，梦里他来过。

        “现在开始要靠你了，小也。”靳非泽说。

        在这地底深，他们都听见周围传来嘶哑的怪叫。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此起彼伏，但幸好都离他们很远。

        “你们在异化，时间不多了。”姜也脸色凝重。

        “咱们进怪物老巢了？”霍昂低声问。

        姜也闭上眼摘下夜视仪，上张嶷的眼罩，再把左眼出来。眼前一片漆黑，姜也什么也看不清。可姜也能感觉到，他面前的事物藏匿着最深的恐怖。他深了一口气，打开手电筒。有了光，他终于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姜也想说上次他没墨镜，就差点支撑不住。

        靳非泽：“你摘下夜视仪，带我们前进。记得把你的右眼蒙起来，接下来的路你只能用金瞳看。”

        姜也：“……”

        张嶷说：“要不咱撤退？不就是神苏醒，世界毁灭吗？毁就毁吧，咱开个party，浪到世界末日。我小时候看动漫，特搞不懂那些主角拯救世界的热情都从哪来的。付出那么多，拯救这个烂透了的世界有什么意义？要我说，死就死吧，开心最重要。”

        靳非泽笑着说：“撤退回家，等神醒来，大家一起毁灭也没什么不好，我不介意哦，因为那样我们也算相守到永远了。不过你能坐视李妙妙和这些人死掉吗？”靳非泽帮他背好背包，拿起他的枪，“要心狠一点啊小也，要么放弃我，要么放弃你的家人朋友，你必须出一个选择。”

么两样？

        姜也又看向靳非泽，眼底悲意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