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幺五点绿，怀安又会了：“万绿丛中一枝花。”

        所幸满室长辈并无当场追究的意思，怀莹讪讪坐回椅子上，有些无措。

        只见怀薇将三张牌凑成一副，：“凑成便是拦路虎。”

        怀安睡眼惺忪间，便见娘亲从内室出来。

        怀安问：“怎么啦？继续呀……”

        他还是有几分急智的：“万花丛中一枝绿。”

        怀薇又翻出一张高脚七，：“中间幺出群山外。”

        满堂笑语之中，“小令官”怀薇宣布：“怀安和芃姐儿都是名！”

        怀安：“……”

        陈氏又添：“薇姐儿这令官出的也好！”

        怀薇先翻开一张：“左边是个人。”

        恰好今年是虎年，陈氏拿出事先准备的彩——带在腕子上的小金虎，每个孙辈都有。

        再醒来时，芃姐儿已经被抱回屋里睡了，哥哥姐姐们还在剥橘子聊天，二叔二婶还在，爹娘不见了。

        全家先是一愣，随即满堂喝彩。

        怀铭也稍稍提高了声音：“半江瑟瑟半江红。”

        许听澜：“……”

        怀铭答：“八骏日行三万里。”

        娘亲通五品宜人的命妇吉服，云肩通袖袍，金线梁冠，凤钗挑牌，翠叶珠花，两鬓带金掩鬓，耳带金灯笼耳坠。端庄秀丽，步履款款。

        又轮到怀莹作答。

        怀安还未开口，芃姐儿突然从老爹上下来，答：“武松上山打老虎！”

        谢彦开还曾向他炫耀自己有个才比谢韫的女儿——开什么玩笑，“谢韫”明明在我家！

        陈氏展颜一笑，打圆场：“怀安替姐姐来答。”

        沈聿本就带着酒意，一想到自己以后即将以“才女她爹”的份名留青史，激动的将芃姐儿搂在怀里，拍着大笑个不停。

        绿牌分像一座山，红牌分如一只虎，同样也是象形。

        吃瓜吃自己上了。

        她话音刚落，满室寂静，沈聿眉微蹙，季氏则骤然变了脸色，茶盅磕在桌面上。

        “好好好，肃静肃静，都听令官的。”陈氏故作严肃，满室安静。

        “万花丛中一枝绿，万绿丛中一枝花。”怀远笑：“这样也可以啊？”

        被大哥捂住了嘴。

        “好！”满堂为其喝彩。

        祖母这样说，怀薇只好继续翻牌：“右边三四添作七。”

        怀安不以为意，反而问：“你就说押不押韵，象不象形吧？”

        怀安到底没撑过子时，挨着炉子，偎着大哥打起了瞌睡。

        老爹跟在娘亲后，一圆领宽袖的青色公服，峨冠博带，皂靴绫袜，衣上禽鸟登云，振翼飞。

        满堂笑声骤起。

        怀莹脸色惨白，因为她脱口而出的这句诗，出自来京路上悄悄看过的话本，《崔莺莺待月西厢记》。

        怀薇将三张杠牌并对，牌面是半红半绿。她声音微微上扬：“凑成满园春意。”

        怀薇翻开第三张：“右边是个大长五。”

        童言童语虽然幼稚，但芃姐儿竟在一问一答中明白了游戏规则，足见又是个极聪慧的孩子。

        许听澜握住她的腕子，提醒她这么大的女孩最要面子，又是过年，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等到过了明天再说。

        她早就醒了，被这群无聊的人吵的睡不着。

        怀安呆呆地，微张着嘴，好一对珠联璧合的绝世美人啊！

        怀安乌黑的眸子东瞅瞅西看看，气氛不对，显然有瓜！

        怀薇因笑：“祖母别急着夸呀，还有最后一句。”

        怀铭答：“孤帆一片日边来。”

        怀铭答：“梅花落尽离人苦。”

        怀薇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长辈们的反应，便猜想不是什么好出，不禁为妹妹担忧起来。

人”牌：“左边四四八点齐。”

        怀薇嘴角上扬，得意一笑。

        她愣愣的看着丈夫，就连殿试高中也没见他这样笑过……虽然好笑，也不至于笑抽过去吧？

        于是又翻一牌：“当中幺五似落花。”

        正旦日，品官按例要给皇帝上表，入拜年，命妇要给皇后拜年，皇帝要赐宴，还要祭天地、拜太庙，诸多繁文缛节，好不忙碌。

        怀安一听，是个七牌，三点绿色连成一字形，四个红点聚在一起。

        怀薇带着笑眼，无奈看他，也行吧。

        怀莹带着盈盈笑意：“此时风物正愁人。”

        “既押韵又象形，”陈氏哄：“怀安答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