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息怒，都是陈年旧事了，庭玉兄当时年轻不懂事。何况是您和师母最看重的长子，总不能真的打死呀。”

        皇后视承欢如亲女，荣贺去坤宁请安的次数也更勤了。且课业之余，每天都要抽出半个多时辰陪承欢玩耍，仿佛他一直有这样一个妹妹，从没离开过。

        郑夫人闯进书房，才见郑阁老眼一翻，陷入昏厥。

        陛下贵为天子，当效古之贤君，厉行节俭，为天下百姓表率云云。

        皇帝更不必说，他巴不得永远把承欢养在里，免得让周息尘那个牛鼻子教她画符法！这是后话。

        郑瑾跟皇帝作对惯了，皇帝看在首辅两朝元老的份上，从不与他计较。但他显然没见识过温阳长公主的脾气手段。

        眼看真的不能再打了，郑迁痛苦的吐出一口浊气，指着郑瑾：“我对此子向来寄望颇深，即便是家艰难之时，我与你师母也是竭尽所能，为他请最好的老师供他读书，到来……到来……他就是这样回报我们。咳咳咳……”

        “恩师，恩师……”沈聿忽然急促的叫了几声，朝门外喊：“师母！”

        这段陈年旧事，郑阁老是真的不知内情，郑瑾在老家应乡试的时候，沈聿还没进京赶考，郑阁老忙于在中枢立足，压没空儿子应试的事。

        沈聿被师母推进书房时，只见年近不惑的郑瑾被五花大绑捆在条凳上，旁边跪着一溜小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爹像砧板上的鱼肉，一声不吭的挨揍。

        已经乘船沿运河南下游玩的长公主殿下闻此消息，特意绕郑瑾的老家，派锦衣卫见了几个人，问了几句话。没过多久，郑瑾在南直隶乡试中找人代笔的事被了出来，举朝哗然。

的皇后，仿若开春的柳树，变得容光熠熠。

        片刻间又是四十杖落在郑瑾的屁上，郑瑾痛的眼前白茫茫一片，逐渐失去了意识。

        郑迁雷霆之怒，郑夫人也不敢劝阻，正在前院的书房外焦急徘徊，后跟着哭哭啼啼的一众女眷。直到听说沈聿夫妇来了，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速速请他进来劝说几句。

        如今民问题仍未纾解，北狄虎视眈眈，虽则开海收取关税，减轻了朝廷的财政负担，但也不应作“穷人乍富，腆叠肚”之态，如此靡费的为一个外戚女举办周岁礼。

        郑瑾在周岁宴之后亲自上本，弹劾皇帝奢靡铺张。

        后来郑瑾考取了功名，与前任小阁老吴琦一样，靠父荫在朝中立足，可毕竟也是靠着举人份和父亲的面子才能留在京城担任要职。

        沈聿和许听澜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去了郑迁府上，此时郑阁老已经将郑瑾打的几死几活了。

        不是郑瑾壮烈，是因为郑迁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听不得他杀猪般的嚎叫，着人将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转眼四十杖毕，执杖的小厮杵着板子听候命令。

        ……

        沈聿这话不劝还好，说出来更加拱火，郑迁当即命人狠狠地打，不真的打死，打个半死即可。

        门外女眷的啜泣声愈发明显，有的怕丈夫被打残，有的怕公公被打死，哭得郑迁絮絮烦躁。

        沈聿急忙上前，为老师抚拍背。

        一阵剧烈的咳嗽，郑瑾忽然捂着口晕了过去。

        昔日汉文帝刘恒，与皇后亲事农桑，在位二十四年不添室、车、舆服，将装竹简的套子起来，作为廷的帐幔，留下千古佳话。

        科举舞弊对于仕林来说，永远是一记暴雷，郑迁立刻上书请辞，随即便罪在家。

        “换人再打，打死这个孽障反倒干净！”郑迁一声厉喝过后，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