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夫人打发女眷们避去二院，请许听澜也去内宅稍候，男仆方敢进来动作。

        “快请郎中！”

        “扶老爷去榻上躺好。”

        “将大爷抬回院子里去！”

        “哭什么哭，去陪你老子。”

        里外一阵乱，终于将一伤一患安置妥当，郎中来一番望闻问切，只是急火攻心，一时别住气了，施针后才幽幽转醒。

        夫妻二人在郑家陪了一个下午，直到恩师情况稳定，才推辞了师母留饭，乘车回家。

        一进院门就听见怀安和芃姐儿的朗朗书声。

        一个在背“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

        一个在背“君子有终生之忧，无一朝之患也。”

        两人面面相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聿拍拍妻子的肩膀，揽着她回了房。

        晚饭之后，沈聿将孩子们召集起来开会，讲了几个科举舞弊的旧案，着重强调严重的判决结果，把小辈们唬的一愣一愣。

        等大孩子们都散了，沈聿将目光移向怀安和芃姐儿。

        芃姐儿目光清澈，她还不明白舞弊是个什么东西，因此被他打发去院子里玩。

        再看沈怀安，歪着耷着眼，浑然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的模样。

        “你最近和太子相互帮对方写了多少功课，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沈聿说着，又补充：“虽然你们那笔狗爬字确实难分伯仲。”

        怀安：……

        他就知，小阁老郑瑾东窗事发，老爹一定会借题发挥唠叨他，因此他装作认真读书，以为能逃过一劫，不曾想还是被抓住开小会了。

        “知啦，以后不写了。”怀安盯着自己的鞋尖。

        “完了？”沈聿问。

        “不然呢？”

        沈聿又：“说了那么多科举舞弊的旧案，就没什么心得？”

        “心得嘛……”怀安一本正经的说：“只要不参加乡试，就不用担心舞弊。”

        沈聿忍啊忍，刚迈出半步，怀安撒就跑，卷起一阵疾风。

        许听澜这时从内室出来，叫丈夫进去帮她看一条账目。

        沈聿压着火气进屋，见妻子气定神闲的坐在榻上摆弄绣绷子，哪有什么账目要他看，分明是借故支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