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滨咳得说不出话，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怀安蹙眉唏嘘片刻，忽然想起金方海来：“师母，我们书院里有位郎中，擅长疑难杂症，我这就让人请他来给姚师傅请脉。”

        姚夫人此刻正六神无主，闻言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金方海一番望闻问切，说辞与太医差不多，开出的药方却与太医院的截然不同。

        第一个五年，从各地百姓、小吏和官员中找来各行各业的“专家”，培养出第一批有专业素养的官吏；第二个五年，开海能带来的不仅有真金白银，还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天文、历法、数学、测量和水利等技术，我们要引进外籍专家，与本土专家合作交，逐步建立各个领域的学术系；第三个五年，在全国开设分校，致力于培养合格的官吏，而不是空谈‘之乎者也’的儒生，并开办速成扫盲班，让更多的百姓读书明理。

        怀安像作报告似的对姚滨说出了他们的三个五年计划。

        怀安又：“科举制度距今近千年，一直围绕着经史子集选人才，选出来的官员个个都是文学家，朝廷不缺清廉守法的循吏，也不缺您和我爹这样真正想事的干吏，缺的是水利、农田、财政、军事等方方面面的专业人才。姚师傅，我们已经落于人后了，必须迎赶上，才能避免……”

好办法吗？”

        “不是那个意思……”怀安。

        “两个药方并不冲突，可以都吃，每次一副，每日两次。”金方海。

        姚夫人便请沈聿去外堂奉茶。

        姚夫人忙命家奉上诊金，客客气气的将金方海送走，并令人去药房抓药、煎药。

        金方海背着医箱匆匆赶来——他还没见过病的半死不活的首辅呢，多新鲜啊！放下手的事火急火燎就来了。

        姚滨的脸上，由戏谑变得严肃，又由严肃变得震惊，继而剧烈的咳嗽起来。

        金方海的医馆，在京城口碑并不好，因为他经常“治死人”，亦或者说，他收治的病人本就是药石无灵了，被其他医馆判了死刑拒之门外，唯有金方海来者不拒。疑难杂症多了，失败率自然也高，金方海又不是神医华佗转世，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倒是积累了大量疑难病例的经验，怀安相信他的医术，反比许多口碑好的郎中要高。

        怀安：“已经招收了两百多名学生，其中一半是北直隶各地的府学生员，共开设了八项课程，今年还要再加律法和财税，明年还要再加农政和建筑……”

        姚夫人这下犯了难，太医和金大夫，该相信谁呢？

        这么草率吗？

        怀安忙起为他拍背：“怀安一时激动，出言狂悖了，您可千万别生气呀。”

        怀安就事论事的说：“那您要的心可比现在多一倍。”

        姚夫人摇摇，不吐不快：“太医都直摇，开了几幅药先吃着看。也请来几个大医馆的郎中，都赞同太医的说法。”

        “你这孩子啊。”姚滨朗声笑了，又问：“你们打着陛下的名义搞出来的书院，最近如何了？”

        “你接着说。”

        金方海翻了个大白眼：“不相信我叫我来干嘛？”

        又：“这世上大分的病，三分靠药，七分靠养，保养，戒嗔怒，戒劳累，没有别的办法。可是他这个人啊……今早才刚刚转醒，就命人将要紧的公文邸报拿回来看，就这么不要命的干，神仙来了也帮不了他呀。”

        金方海进屋便瞥见床的小几上堆满了劄子，姚滨卧在病榻上，一副面如金纸的憔悴病态。

        怀安见她很急，立刻去前院门房，叫长随去一趟安济堂，找金郎中来。

        姚夫人见金郎中也就三十几岁，连大白胡子都没有，不禁有些失望。

        姚滨幽幽叹：“我常常想，要是我也有个儿子，是不是也如你一般。”

        怀安将金大夫拽到一旁问：“靠不靠谱呀？”

        “你们先出去稍候，我有话跟怀安单独谈谈。”姚阁老。

        见他们离开，姚滨费力的撑起半个子。怀安趁机将两个枕摞在床，让他靠着，坐着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