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见他说不出话，摸出一枚小还丹，喂他吃了，“公子有什么话，尽可交我转告。”

        舒念大怒，手指一弹，银针暴出，两条大汉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舒念心中生疑，隔过窗探，帐子里隐约见一人躺卧，床前一左一右杵着两条中年大汉，其中一个正解那人衣衫。

        一时四顾无人，悄然入内，见一人横卧床上，四肢大开，气得背过气去，一丝气息也无――

        “一个快死的，有甚么玩？速去回院话！”

        一时衣衫解尽，又探一只油腻腻的手，伸入那人衣襟内搓。

        舒念问，“前日开了方子,  一直未得阮公子呼唤,  不大放心便来看看。公子可好些？”

        “这样子只怕抬到半路就要咽气，回还要赖上我二人。”

        正是淮王禁，南院公子阮倾臣。

        “前日方知，凶手便在吴山藏剑楼。”阮倾臣说着，不知哪儿生出一子气力，竟直地坐了起来，“苏氏一门害我，求王上为我报仇――”

        舒念急往西院，与南院纸醉金迷的豪奢作派大不相同，西院屋舍简陋，荒草丛生，舒念寻不着人相问，看北向一间屋子里隐有人声，便奔了过去。

        阮倾臣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将死之际险被凌/辱……求大夫转告王上，倾臣出并州，本是良家子。”他唯恐自己一口气上不来，急急，“谁料祸从天降，我家五口俱被杀害，只我一人遣来南院。”

        南院。

        舒念应，“我听着。”

        舒念右掌凝一真力，往阮倾臣前重重一拍，便听他间“格格”作响，好半日“喀”的一声响，才把那口堵心气咽下去，“小……小舒大夫……”

        舒念万万想不到竟能与藏剑楼扯上关系，还不及细想，阮倾臣两眼上插，

        便听一人刁钻，“阮公子着实金贵，日还在天上，只顾躺着。”

        角门开着，门口二三个小厮闲坐,  拉着家常。看见舒念，一人笑,  “今儿不是日子，小舒大夫怎么来了？”

墙黑瓦的院落,  正间一黑底金漆大匾,  上书――

        “怕是不行了，几日水米不进,  昨日打他屋前过，长一声短一声的只是叫娘，今早路过声儿都没了。看诊定是不必了,  若要见一面,  倒可进去看看。”

        眉目间死气笼罩，活不成了。

        舒念便疑他在逗自己玩儿,  “前回看,  病虽重却不算险，按方服药，应能下地走动了，十来日工夫，何至于此？”

        “院召他，如何是好？”

        “这一位可是天下尤物，勾得淮王爷神魂颠倒的，今日若非沦落至此，我等怎得机会瞧上一瞧――名满天下的阮公子是个何等绝色――”

        无论如何，不能见死不救。

        另一人忽然惊叫，“这是死了么？”

        舒念心凉了半截，她扮作游医，潜伏淮扬数月，好容易得阮倾臣信任，原打算借这当红牌接近淮王，看眼下的光景，竟是阮倾臣自打前回与淮王置气，弄假成真，病中沦落此间为下人所欺，小倌子，便一病不起――

        “这院子里逢高踩低的还少么？阮公子平日里嚣张跋扈，如今失了淮王欢心，能有什么好下场？”小厮往角门一指，“自去瞧罢。”

        先一人，“没有，也快了。真是肉贵，只不过在这西偏院住了十来日，竟闹到这般田地……可惜了了，本是奉院之命召你，要重新升发了，死在这里，天大的富贵无命消受也是白搭。”

        舒念将驴托付给他，往里走时，却听他在后，“院唯恐晦气，早已吩咐挪去西院最里那一间。”

        诡异地寂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