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还他一个大白眼，自己躺下，翻转背对他，“大人仍旧照镜子去，我要睡会儿。”

        是她的阿述。太好了，好到酷烈的日遇到他，亦只剩了清溪潺潺一般的温柔，浑似一蓬硕大的羽翼，将他伤痕累累的躯轻轻包裹。

        舒念莫名其妙，“什么镜子？”

        崔述一滞,  一只手微风过冈一般,  柔和地拂过她微隆的腹间,  “今天好吗？”

        舒念睁眼，夏日清亮的日光透过竹林，洒在眼前人清竹般秀的上――

        她孕中渴睡，眼一垂便入了黑甜乡，梦中日越来越烈，晒得肤，仿佛着火。一时热得醒来，才发现灼醒好梦中的日原是绵绵淡白的一双――

        崔述听得郁闷，又无力反驳,  极轻地哼一声,  往她颈畔不住挨蹭，“再不会了。”

        崔述仰面，大睁双目，渴求看她，直等得心口发疼，亦不见她动作。间一，将光洁的额凑到她畔挨着，生生一下，喃喃抱怨，“骗人。”

        指下子剧烈一颤，一只手生生擒在她腕间，铁箍子一般。舒念皱眉，“疼。”

        崔述看清眼前人，吐出一口气，松开手，往她的方向又拱了拱，浅浅笑，“怎么突然……”

        “照过镜子，哪里好看……”崔述一翻爬起来，肃然端坐，“如今什么模样，我心里知。”

        “嗯。”

        “什么？”

        崔述被她吻得意识模糊，感觉她莫名停住，渐渐烦躁

        崔述子一颤，越发贴她近一些，摊开四肢，任人宰割的模样，混，“问什么……你来便是。”

        虽是语声模糊，耳鬓厮磨间，落入舒念心底却是字字清晰，如重锤敲击，探入衣襟的手已至他柔微凉的腹间，却下不去手，只无声滞留――

        舒念想了想，一只手探入薄薄的衣襟，沿温凉单薄的口往下腹去――

        崔述如今很不敢往她上胡乱黏糊，只能生，“家里有镜子。”

        舒念低看他，将养月余，好歹不似先时骇人，却仍是瘦得可怜，鬓角极长一疤，衬着无血色的――

        崔述咬一咬，别转脸去，“莫哄我。”

        “这话好耳熟,  小吴侯说过三次，还是四次？”舒念一声嗤笑，“连我都哄不过,  何况陛下？”

        “夸你呢。”舒念张开五指，捋过他发黄干涩的发丝，情不自禁凑到他边，待要亲吻下去，忽一时灵醒，生生顿住――又上当，每每提及旧事，这人便生转移话题，讨厌，讨厌得紧。

躺在凉椅上吃瓜歇凉,  不到日落不见出来。

        “哦？”舒念托腮，“说来听听，什么模样？”

        舒念冷不防被他一撞，齿间生疼，扳着脖颈拉开些，恨，“骗什么人？你属狗么？”

        “小吴侯一回二回的……”舒念，“许大人回禀小吴侯大安,  陛下都不敢信，强命你一日一封亲笔请安折子呈上,  这都罢了，还劳动人家董太医亲来看。”

        舒念叹一口气，“真好看。”

        许是她自己不觉得，旁人瞧在眼里，说不得真有一点难看。

        打着盹儿时,  梆梆一个子依偎上来,  茸茸一颗脑袋拱在自己颈畔。舒念闭目轻笑，两手摸索着寻到那人肩膀,  松松拢着,  “就写完了？”

        一点罪恶感油然而生，舒念手上一停，俯贴近，绵密吻着血色全无的两片。

        小吴侯人睡着了，鼻息锲而不舍薄在自己颈畔，热乎乎的。

        舒念不甚老实的手已到腰际，本待掐他一下，却是一丁点肉也没摸到，恨恨拍一掌，“不问问我要什么？”

        崔述闭目，无意识张，感觉她如灵蛇般侵入，与自己反复纠缠，脑中越来越糊涂，毫无底线一句话脱口而出，“怎样都可，只要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