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姑娘，你在云尉营很安全，丘城这几日也无异常。不过……”裴昭顿了顿，“那些人能跟随殿下事，也不会是窝废，或许城中已有异动，只是我的人暂未察觉。”

        他朝外应了一声，转眸看着方柔：“方姑娘，你喝过药便早些休息。待你恢复，我会想法子尽快让你与谢大侠见面。”

        “他还说，你们师兄妹迟早会团圆，不必急于一时。”

        方柔心底产生了一丝愧疚，可是，比起冒着风险坦白后需要才承受的担惊受怕，她宁愿当一个知恩不报的恶人。

        裴昭站起让开位置，屋外有人低声：“将军。”

        裴昭再没说话。

        方柔心念一动，有些惊讶地望向裴昭，心中仍有一丝后怕。

        这样高的自我意愿，她许久不敢再有，哪怕是不自觉间升起一丝念，她都会本能般地在心中再三思量。

        方柔本想否认，她垂下，咬了咬下，却不愿意再撒谎骗人。

        裴昭没有强求，情绪也并没有受到影响：“方姑娘，谢大侠知晓你在营中，只说让你安心将事情办妥，他与夫人一切都好。”

        张成素规矩地等在帐篷外，裴昭一出门便朝大帐走，他快步跟上。

        裴昭：“你心中有数便好。”

        方柔怔然抬，不可置信地望向裴昭，子已开始微微颤抖。

你若不愿意说，我不问，也不好奇。你无需勉强自己，我仍是那句话，云尉营不兴那一套。”

        于是，她只沉默相对。

        裴昭了然一笑：“无妨，是我不该问。”

        她深一口气：“只需要一段时日便好，我与师兄和师父团聚后会尽快离开丘城，我们一定不给你惹麻烦。”

        方柔听了裴昭此言，心中一，五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她默了片刻，望着那簇灯火发出的微光，低声：“裴将军，萧翊迟早会派人来丘城，还请……请你替我守住这个消息。”

        “将军，前些日子入营的新兵已点过数，入了册，您要过目么？”

        “这像什么话？军营不容女眷，更何况她有家有亲人，待事态明朗便送她回去吧。”

        张成素顿了顿：“您这回可是把宁王殿下得罪够了.....

        裴昭却很冷静：“方姑娘无需忧虑，谢大侠何等聪明，他得知你忽然回到丘城，想必也猜到几分。莫说你的亲人……方姑娘，就连我也曾问过，你在京都过得很好么？”

        方柔轻声谢，接过瓷碗将药一饮而尽。

        方柔望着他，神色尤为复杂，可到最后也只是别过脸：“不重要了。”

        小僮再次回到帐篷，手里捧了一碗药。他将炉火上煎好的汤药与手里这碗混在一起，随后端到了方柔面前。

        张成素挠挠：“您打算让方姑娘留在云尉营？”

        她只是慢慢摇了摇，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以行动无声表达。

        方柔垂眸不敢与他对视，她不愿意再欠裴昭的人情，哪怕他光明磊落地说了出来，他愿意帮忙，可是方柔不想再受恩惠。

        裴昭离开帐篷前回望了一眼，只见方柔皱着眉，抬手掩嘴，应是被药苦着了，表情说不出的灵动有趣。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淡笑，随即掀起布幔走出去。

        而方才裴昭却那样轻飘飘地说出来，他说不勉强，也不好奇，全凭她愿意。

        裴昭听她说来，面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沉默了片刻，才问：“方姑娘，你已有打算了么？”

        裴昭察锐，却只是说：“你若需要我帮忙，尽开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