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藏在袖内，微微收拢。他本想说更不知那孩子会像谁多些，可没来由又想起方柔与他虚与委蛇之际也曾说过，她说，希望这孩子像他。

        萧翊心中闷出一丝冷嘲，只怕她从未这样想过。

        何沉领命，趁机将最后一件事问了出来：“殿下，裴昭放一事已定，三日后随苏钦尧谋逆案其余同党前往西南。”

        萧翊沉默了片刻，冷声：“太慢。”

        何沉一怔，忙答：“明日先遣发一批重犯离京。”

        萧翊轻轻点，姿态终于松了些。

        何沉看在眼里，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忽然俯问：“殿下，恕属下愚钝，为何您不将裴昭一同正法？如此一了百了，免去诸多后患。”

        他这话说得不可谓不放肆，也偏是瞧出萧翊当下情绪尚佳，这才问出了心底话。

        萧翊忽而冷笑，语意中竟带着些自嘲：“我若将他杀了，阿柔会记他一辈子。何沉，有时候死人比活人还重要。”

        何沉怔然地望着萧翊的袍角消失在殿内，久久才领悟过来这句话的深意。

        第52章

        ◎“阿柔，换个称呼吧。”◎

        翌日方柔转醒时,  大雪已经停了。

        京城出了太阳，今日温和煦，极适合外出踏雪赏景。

        从她重回王府那晚算来，连着几日都没有真真正正休息好,  眼下她披着衣服坐在窗边,  木然地望着院里一片白茫茫。

        春桃和阿妩仔细地替她梳洗,  春桃说萧翊一早去了理朝务。

        书阁始终不够宽敞，又怕在景宁议事扰了方柔休息,  萧翊眼下正在乾康，也好叫朝臣们见一面皇帝,  安下心来,  莫生出别的不轨企图。

        方柔无心细听,  回想起昨夜无端又起了争吵，还是因她提起裴昭的事情。

        瞧萧翊的态度，收回成命的可能不太大了，圣旨已下，放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只怨自己还是太心急，一时没忍住又惹了萧翊发怒,  话到嘴边没留意就和盘托出,  若她能再忍耐多些,  或许此事还有斡旋的余地。

        也许，萧翊心情缓和下来,  还能让她见裴昭一面。

        她梳洗好，人瞧着没那样憔悴，只是耳畔的红玛瑙坠子看得她心慌,  可她知晓,  若对萧翊有所求,  她今日最好还是着别取下。

        阿妩在殿外吩咐女扫雪，她吃过些米粥和糕点，总算恢复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