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柔眉心一，当即听出了太后的深意。

        方柔低声一叹，咬了咬：“我不到。”

        方柔不敢多问，正独自回想着种种，太后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天无绝人之路。”

        方柔曾与她有同样的感慨，可她当初会这样想，只因她自觉萧翊若为天子，她必然不会随他回京，因她知晓那就是一场飞鸟入樊笼的灾难，皇帝也不可能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毫不在意，连带着也不让内官和女喊她王妃，她听着格外刺耳。

        方柔意外地望向太后，哪怕她是萧翊的母亲，可在这一瞬，方柔有些读不懂她的意图。

        太后知晓她不甘不愿，可甘不甘愿已成定局，看来她先前的劝诫她本没听进心底去，只拿了最表面的那层，仍不断自我折磨。

        自她入宁王府，春桃无意中透过，太后曾说当皇帝并没有那样好。

        太后徐徐：“你小产过，子不可怠慢，哀家让崔医侍替你把把脉，开些补调养的汤药。”

        她的动作便停了下来，望了女官一眼，不知太后存着什么心思。

        因同是女子无需避忌，所以崔医侍动作格外仔细，她诊了许久，退下几步，朝太后稍稍颔首，随即：“王妃胎象平稳无碍，将满两月，仍不能掉以轻心，日常多多休养，避风少见寒气。”

        她又说了这句话。

        太后睨了她一眼，“事在人为。”

        太后应声，喊崔医侍自行下去开方子，转眸见方柔已端起杯子饮了口茶。

        “这是好事，不止阿翊欢喜，哀家听了也高兴。”

        方柔一怔，霎时明了太后忽然召见的缘由。

        太后眼眸微敛，被她这反问晃了一下神，随后：“哀家觉着你天真又可怜。”

        方柔却转眸望向太后，“那太后觉得我可笑么？”

        她一进门，先行礼，太后的眼睛已盯着她的小腹看了许久。

        在她重回西辞院的那一晚，萧翊手捧玉玺，也曾与她提到这句话，太后一直认为当皇帝不好。

        太后决意再提点一番，话不说得再重些，难听些，指望她这不经事的小姑娘自个儿琢磨出门来怕是难上天。

        太后倒没有特地关照，待她站直了子，这才赐座。等到她安静坐好，太后才对女：“新备一壶花茶给宁王妃，这茶她喝不得。”

        那太后为何这样想？

        “方柔，你摆这姿态给外人看，自己心底不舒服，别人见了也只会觉得你可笑。你与萧翊置气，与自己的夫君怄着，得意的难会是你自己？”

        可她的能耐也只留在景宁罢了，出了正殿，旁人要怎么唤她，一切看贵人脸色。

        方柔不辩解，眉眼低顺地伸出手，崔医侍朝她一福，随即摸上她的腕。

        方柔一怔。

        语气里却半分感激也没有。

        她哪是关心她的子，只因怕她同个招数屡试不鲜，怀着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又假借怀有孕戏弄萧翊，让他希望再次落空。

        方柔放下茶：“谢太后。”

        她默默垂首谢恩，眼见女端来一盏新茶，清香扑鼻，凝气安神。

        方柔还未摸上杯子，太后又打了个眼色，秦嬷嬷会意退下，不多时便带来了名女官。

        方柔不语，太后沉默片刻，缓声：“不为这个孩子，也为你自己的子。忧思郁结，伤伤心，你还有许多年可以期盼，别不明不白地死在这深里，那才是输得彻底。”

        太后又：“你有试过么？哀家说过，事情没有那样难。是心平气和，抱着些真心地尝试，而非口不对心，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