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柔回过神来，只轻轻对太后点了点，再次谢恩。

        这一回，语气里总算有了几分真切。

        太后没留她太久，崔医侍拟了方子呈上来，她看过，准了此方，并让由崔医侍自行与太医院那边商议，究竟以哪方为准，又或可以交替合。

        方柔从太后的寝殿出来，忽觉天高云阔，已许久没有这样的心境抬望一望这京城远空。

        这几日雪停，城落满银装，她一次觉得压在心间的石有了松动。

        她似乎终能提起兴致看一看景宁外的事物。

        方柔提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阿妩大惊，忙几步跟上：“娘娘，景宁在那边。”

        她的手搭上方柔的胳膊，看着动作轻，其实暗中使了几分力，甚至算得上拦下她。

        方柔也算有些三脚猫功夫，她一甩，阿妩的手就脱了力。

        她冷眼望着阿妩：“先前你们让我多出来走走，我没那个兴致。现下我想四看看，怎么，又怕我跑了不成？”

        她这话说得清晰明了，语调还高，显然不止说给阿妩一人听。

        方柔自然知晓萧翊不会放心让她离开景宁太久，她先前的一举一动都受他掌握，何况如今境况不同。

        那些在暗的护卫从来没有撤干净，彼此间都埋了不信任，还谈何公平？

        方柔不愿再计较，层层叠叠不穷尽。

        “谁家姑娘愿意大着肚子逃跑？你们太看得起我。”方柔这话说得胆大直白，阿妩虽然年长，但还是个黄花闺女，闻言不由红了脸，也不敢再拦。

        春桃这才跟上前，埋怨地瞪了阿妩一眼，随方柔信步朝前走。

        方柔本来漫无目的，想起上回被春桃带去那片御花园，那日她是被动出门，并没有好好欣赏美景。今日她的确有这个兴致，于是便向春桃问了方向，慢悠悠地往那边去了。

        御花园离乾康不远，往这个方向走也能绕回景宁，阿妩方才实属大惊小怪，颇有点惊弓之鸟的冒失，所以也不能怨方柔忽然阴阳怪气。

        不过今日有兴致赏景的并非只有方柔一人。

        她与春桃一前一后走到水池边，远远见着有个窈窕的影正探手摘花，而在她旁跟着位小姑娘，尚没有半人高，穿得厚实贵雅，一看便知份不低。

        方柔走近了些，那女子回过来。

        她一怔，竟是苏玉茹。

        苏玉茹见着方柔，福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