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瞧见方柔从书院出来，本还想避一避，不让她觉着他图谋不轨，不料就见那车夫迎向她。

        萧翊点：“今日刚入门。”

        他将那几捆书提到跟前，书童恍然大悟，也回之以礼，“多谢兄台。”

        车从萧翊面前离去，胡伯还好奇地瞧了他几眼，最后紧着看路，这才回正了视线，不停蹄。

别过去不再看萧翊。

        他没直接点方柔的名字，用名声大的沈记作障眼法，不叫书童想入非非。

        书童接过单子仔细对，这才把门大开，萧翊把书提进门。

        不出他所料，方柔并不领情，宁愿委屈自己迁就车夫，也不要与他有所纠葛。萧翊不由暗叹，他这回又冲动了，实在不该。

        可镖局不养闲人，签了短契，陆鸣当即给他分派了托函。

        果然，那书童笑着说：“是，杨楼街一溜儿的馆子，沈记出品还算不错，兄台也打算去尝鲜？”

        半个月不能给他当职镖师的待遇，他也不可对外自称镖师，住房、置装都得自己掏钱，但包三餐，若这半月得好，之后待遇从优，房补和工贴都按正经镖师算。

        虽是误打误撞，可这份营生倒十分合他心意。

        萧翊一怔，倒不太清楚民间

        书童便笑了：“你好好干，咱们今后常要打交。”

        萧翊点点，又：“我不知书院竟也收成年女子。”

        一名小书童探出脑袋，见着萧翊先是一愣，显然因瞧不准他的份不好贸然开口。

        萧翊望着方柔远去的方向，过了许久回过神来，这才转叩响书院的大门。

        书童一直好奇地打量着他，心里不藏事：“你是新来的镖师？”

        萧翊沉声：“陆永镖局给朱夫子送书。”

        听了几耳朵，猜出一二，这便上前替方柔解围。

        “方娘子，那人是谁啊？”胡伯担忧她遇上了麻烦，不由关切问。

        书童忙：“非也非也，方娘子来书院是为她女儿念书一事。好像是籍有些问题，按常规法子入不了学册，由此想求夫子先把人收了，文书压后再补，内情我也不大清楚。”

        方柔淡声：“许是个看热闹的，以为咱俩在吵嘴过来多闲事。”

        他想了想，佯作顺口：“小先生，方才沈记食楼的东家来过书院？”

        胡伯并未多疑，只说他人还怪良善，这便放下心来专注驾车。

        萧翊认真听着，心中并不介意。他本借此掩人耳目，凭镖师份出入城中打探消息，熟悉地方，事成之后总要离开。

        萧翊低声答：“还不算。”

        萧翊轻笑颔首。

        萧翊本也只打算拿差事幌子，由此谢过二人，随他们一回去，才发现竟是宁江城响当当的陆永镖局。

        他们认出萧翊，好意闲谈几句，得知他打算在宁江安居谋营生，当即热情地将他带回镖局，说正巧近来缺人手，可以见见总镖，若合适，在宁江当个镖师也很吃香。

        他早前离开杨楼街，本打算到附近谋份闲散差事，不料又遇见了茶楼见着的那两位镖师。

        萧翊沉默着，书童将他送出门，又签过单子，画了押，将托函递回。

        那位总镖陆鸣正是镖局少东家，说话办事很爽快，小试过萧翊的手，当即便给他签了短契，说是先上个把月，合适的话就转长契。

        冥冥中想起沈映萝骂他的那句孽缘，心中实在无限感慨。

        书童了然地点点：“那是杂役？兄台才入镖局不久吧？”

        只是萧翊并没想过，他与方柔会在书院再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