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是看不透自己的父亲。

        李长靖说到这里，眼神透出些疑惑。

        腊月二十二日，张弘毅终于见到了李长靖。

        张弘毅：“我也不由己，你若要争，我岂能不帮你？”

        “据我所知，陛下并无分封的打算，连取了东瀛之后都未曾分封一位皇子。”

，对此本也是有话想说的，但他犹豫到了最后，没有开口。

        “但不知二郎是如何想的？”

        “矛盾若不能化解，便只好往外转移了。”

        良久，张弘毅问：“决意不争了？”

        “想都不用想。”李长靖干脆了当了一句，在一块山石上坐了下来，问：“你近几年，见过我父亲吗？”

        少有人知的是，这舅甥二人其实十分熟稔。

        “父亲对我们兄弟姐妹都是差不多的，他考虑的从不是这些感受。更喜欢哪个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家安稳。事实上，我有时觉得父亲连李氏子孙能否永保皇位都不在乎。”

        “何意？陛下想将诸殿下发为民不成？”

        张弘毅沉：“好有，宗室几代之后便与平民无异，可科举，可当官，往往还有不错的家教，因此宋虽亡，而赵氏免于株连，于百姓而言，不必供奉宗室，确是造福万姓。但坏也有，宗室无权，而社稷有难之时，权柄俱于外姓之手……”

        张弘毅摇了摇，但已明白了那句“想都不用想”是何意。

        “是，不争了。”

        话虽如此，李长靖却依旧显得思虑重重。

        “那我直说了。”张弘毅：“我觉得他想助你争一争。”

        以天子的状态，张家大分人都等不到太子继位的那天，争又有何益？

        “我……确实很快活。”

        “陛下此举该不是冲着诸位殿下，怕是担忧后代子孙吧？”

        张弘毅难得笑了笑，：“二郎文武双全，一旦挣开束缚，自能快意平生。”

        “父亲不希望他的子孙后世，受万民供养，最后成为无用的猪。”李长靖：“若时人还需要太子，需要国本，他就给他们一个太子。至于我们，他说他已给了我们最好的起点，望我们能自食其力。”

        在张柔去世前一段时间里，都是张弘毅在旁照顾，李长靖曾去探视过几次，两人颇能聊得来。其后这十年间，见面次数虽少，却偶有书信往来。

        “小舅，你可知我边有多少个张珪？”李长靖：“他们十余年、二十余年来将心血倾注在我上，我岂能抛下他们，自去快意平生？以张家的势力与野心，若不加引导，恐早晚有灭家之祸。毕竟，连最脱洒的小舅都为此回来了，不是吗？”

        “二郎想征何？”张弘毅问：“若是占城、安南一带。我不仅能以钱粮、海船、水手助二郎，往后通商往来亦方便。”

        “当我父亲的儿子，着实是件很难、很累的事。”李长靖眺望着远，：“包括兄长也是，我们一开始就很清楚，此生能达到的成就，永远都不可能超过他……对了，父亲已好了打算，等他认为时机成熟了，会将皇位传给兄长。由他保驾护航，直到平稳交接。”

        李长靖闻言笑了笑，：“张家愿助我争皇位的只怕不会少。”

        “小舅想说什么？”

        “但还有一个办法能让我分封为王。”

        “陛下为何如此？”张弘毅万分惊讶，：“陛下对太子的疼爱与信任已至此地步？”

        “金帐汗国，甚至包括伊尔汗国。不仅是我，五郎、八郎也想去搏个前程。”

        “往西？五哥在东北、我在东南，二郎竟要往西，这……”

        “二郎还有何忧愁？可是担心太子？”

        “不错，我还真不怕自食其力，缺那点亲王的俸禄不成？”

        “你觉得，赵宋的宗室制度如何？”

        李长靖笑叹：“若能选择，我又何尝愿意背井离乡？”

        “今日与小舅说这些，不是要小舅助我筹措什么。”李长靖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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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知小舅快活。”

        甚至可以说，张弘毅是保州张家当中最让李长靖信任的人之一，是能够聊心里话的程度。

        “二郎这是何意？是……已决定了。”

        “距离相近、文俗相同，且东瀛虽贫瘠，却已开化。父亲有的是时间实现以州县治之。”李长靖：“能分封之地，在远方，比六郎的封地还远。”

        “不至于，朝中阻力不小，我们这些当儿子的后也有各种势力。”李长靖：“但削减供奉是一定的。”

        张弘毅摇了摇，苦笑：“那等地域，有何可去的？便是成了藩王，尚不如大唐境内一富家翁快活。”

        “前两天，张珪与我谈过一次，言语中对二郎十分推崇。”这日两人一起上山给张柔扫墓，便寻了个机会单独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