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棚子，她把手里被汗濡的浮票递过去，那名主事打量她两眼，问了几句话，便挥手放她过去了。

        “都排队站好！不许交接耳，东张西望！”号兵吆喝着。

        保定府被大水冲塌的贡院修缮一新，门前号兵林立，防贼似地盯着一众方巾的秀才。

        高乡绅叹息一声，：“舍妹那几日回了娘家，幸免于难，可怜妹婿和家人都葬汪洋。范公子大难不死，果有后福，你我同在桑梓，往后还当多多来往啊。”

        晚词这些年冷冷清清惯了，突然间炙手可热，只觉晕转向，直到傍晚时分才消停了。

        晚词噗嗤笑：“什么鸿胪寺，是殿上传胪第一声，殿前拭目万人惊。这是说状元的，我又不了状元。”

        吕无病拿银子打发了报喜的人，笑嘻嘻向晚词磕：“恭喜新举人老爷！”

        晚词听说考中第三，心好险，这乡试不比会试，第三名不甚起眼。报喜的人一波接一波，水般来报。

        高乡绅：“听说范公子是金坡镇人，我妹婿一家也在那里，去年洪灾严重，镇上几无活口，不知范公子家人安否？”

        她坐在院子里感叹：“我这里已是如此，解元那里还不知怎样呢。”说出这话，才发现自己到底是想解元的。

        晚词与他拱手见礼，让到厅上坐下。

        晚词随着众人排队，前面的席棚里坐着两名主事，挨个对考生的份，边上有号兵搜。晚词看见有人子都被号兵扒开了，吓得脸色发白，一步步走过去，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晚词心中警惕，面上浮起一层悲怆，黯然摇了摇，：“令妹一家如何？”

。晚词混在其中，穿着一件青绫长袍，十分低调。“都排队站好！不许交接耳，东张西望！”号兵吆喝着。晚词随着众人排队，前面的席棚里坐着两名主事，挨个对考生的份，边上有号兵搜。晚词看见有人子都被号兵扒开了，吓得脸色发白，一步步走过去，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进了棚子，她把手里被汗濡的浮票递过去，那名主事打量她两眼，问了几句话，便挥手放她过去了。

        人心易变，何况京城繁华辐辏之地。晚词原本没有多想，听了这话却是一怔，微笑：“承蒙老先生抬爱，不敢有忘。”

        吕无病笑：“常言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等姑娘进京，中了进士，更风光呢！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鸿胪寺上第一声，殿前拭目万人惊。”

        “恭喜范公子，中了第三名！”

        闹了一上午，一名姓高的乡绅登门拜见。轿子停在门口，他穿着鸦青团花绸衫，帽沿上缀着块青玉，拿着把洒金扇，足蹬皂靴走进来。

        绛月也过来磕，晚词一手一个拉起来，：“莫要如此，我谢你们还来不及！”

        晚词：“久仰老先生大名，不胜荣幸。”

        晚词度其意思，大约是要给自己送媳妇，：“早年定下一门亲事，女方家在京城，正打算趁着会试过去看看呢。”

        这日发榜，晚词哪里睡得着，天不亮便穿整齐，坐在厅上等着。五更刚过，外面闹哄哄的，门被敲得山响。

        晚词大大地松了口气，领了卷子，进号房坐下。七篇文字，她都是过的，却不敢得太好，生怕夺了解元，多生是非。饶是如此，呈进内帘，没有一个房官不鉴赏的。无奈第一第二上早已有人定下，房师便给她批了个第三。

        吕无病：“状元也没什么好的，姑娘这般模样，万一被公主看中，岂不麻烦？”

        又坐了一会儿，高乡绅拿出二十两银子，给她进京的盘缠。晚词再三不肯要，他只好收了银子，告辞而去。门前看热闹的人比上午只多不少，把路都堵住了。高乡绅的轿子半日才挤出去，紧接着又有王乡绅，李乡绅来。

        周围邻居原不知这家住的什么人，这会儿听说出了个举人，纷纷过来喜，叙起家长里短，熟稔得浑似了十几二十年邻居一般。

        虽则都是秀才，有的未及弱冠，有的两鬓斑白，有的衣着光鲜，有的寒酸潦倒，可谓众生百态。晚词混在其中，穿着一件青绫长袍，十分低调。

        绛月端上茶来，两人吃了一会儿，高乡绅见她人物风，谈吐不俗，心下十分中意，：“范公子可曾婚？”

        高乡绅：“人心易变，何况京城繁华辐辏之地，此去若是不顺，我这里有一门好亲事等着公子，公子千万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