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茶，章衡：“这后面有座楼，楼上风景最好，我带你去看看。”

        晚词：“原来是为这事，承蒙不弃，卑职荣幸之至。”

        一辆装饰美的油车停在门首，晚词走上前，隔着青毡帘子作揖：“不知大人光降寒舍，有何贵干？”

        章衡坐在她对面，闭着眼睛，白白净净的像个瓷人。晚词记得他对冷热一向不怎么感，不像自己，冬天畏寒，夏天惧暑，过去没少被他嘲笑。

禄绝也要等个郎来到，好收吾骨瘴江边。”

        刘密笑：“你唱得很好，就是这曲子太悲了些，再唱个《紫薇花对》罢。”

        章衡拿扇柄挑开车帘，面微笑，：“你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怎么了？”他也停下脚步，低看她，神情不定。

        驶出城门，章衡方：“年初在郊外置了一别院，眼下收拾得差不多了，想请少贞帮我拟几个匾对。”

        玉箫重击檀板，一把好嗓子又唱起来。活泼的曲调冲淡了晚词心中的涩苦，她止住泪意，转过脸来赏了玉箫一两银子。

        “晚词，是你么？”这一声小心翼翼，如唤梦中人。

        次日是十月初十，三法司派出的人由一队兵士护送前往郭家庄查案，不再话下。单表十一这日休沐，晚词吃过早饭，正准备出去逛逛，吕无病走过来：“姑娘，章大人在门口等你呢。”

        不能承认，可是证据确凿，该如何抵赖？原就昏沉的脑袋一想到这层，更是一团浆糊，睡罢，好好睡一觉，醒来才有神对付他。

        弯弯绕绕又走了数里田地，车在一座园子门前停住，晚词下车一看，倒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就是位置太偏僻了些。

        晚词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呆怔了片刻，酸甜苦辣齐涌上心。

        玉箫谢退下，晚词端起手边的蜜饯樱桃泡茶，却被刘密拉住衣袖。他看着她，眼中静水深，嘴微抿，似有话说。

        晚词吃吃笑起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便和他换了。

        进得里面，只见古木干霄，新篁夹径，小楼连苑画堂深，风亭月榭观不足。

        观察试探到这一步，刘密几乎肯定眼前人就是晚词。她不但好端端地活着，且又成了朋友，这份天大的惊喜，越是肯定，他越怕去最后的验证。万一她不是，他要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失望？

        晚词跟着他绕过花厅，果见一座玲珑楼阁，上楼时忽觉晕目眩，不由攥住扶手，定了定神，转看着旁的章衡。

        晚词子发，摇摇坠。章衡环住她的腰，瞳孔里将出异样的光，似乎蕴着无尽欢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晚词：“刘大人，你有何难言之隐？”

        他终于认出来了，晚词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想，明明千方百计地隐瞒，却好像一直期待被他认出来似的。

        晚词直觉不是什么好地方，无奈胳膊拧不过大，只得上车。因天冷了，车上铺了厚厚的毯，还簇着一个古铜桃叶炉。晚词原本穿得多，坐了一会儿便热得冒汗。

        玉箫见两人都不言语，神情局促，低声：“这曲子不大唱，两位大人若是不喜欢，再唱一个好的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两层窗寮照进来，淡淡地落了一地。紫檀木的香几上供着一盆短叶单水仙，才开了一半，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花香。床上晚词翻了个，感觉畔有人，顿时清醒。睁开眼，只见一片雪白的颈窝，自己正枕着他的手臂，锦被下都穿着衣服，还是羞得粉面通红，坐起便要下床。章衡躺在外面，满眼笑意，拉着她的手：“晚词，我好像梦一样。”晚词想把手抽出来，他紧攥不放，晚词又羞又恼，：“

        晚词闭上眼睛，一栽倒在这算计她的男人怀中。章衡阴谋得逞，打横抱起她，一步步走到楼上的房间里，放在床上。

        晚词听着，不由想起在鲁王府的无数长夜，她亦是恹恹多病，难将命延，却从不曾盼他来看望。纵然他有那份心，堂堂世家公子，怎能宵小行径？若不是十一娘，那得情人到眼前？

        就这样罢，他相信她是，相认于他而言，原也没那么重要。他知她是为谁而来，但愿章衡莫负佳人。

        泪痕滋

        这曲子刘密也是一次听，只觉曲意悲切，再看她眼中莹光一闪，便背过脸去，心中隐约明白了几分。

        刘密纠结了一会儿，腼腆：“我看你这盏茶十分香甜，想换一换。”

        回到家中，刘密拿出那本诗集，翻看良久，方才就寝。

        章衡领她看了一回，走到花厅，分宾主坐，丫鬟端上来两盏茶，一盏苦丁茶放在章衡手边，一盏蜜饯樱桃泡茶放在晚词手边。

        第八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