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宁华界    全蕉监狱

        “就算她杀人要偿命，事实罪行都已清楚，给她一个痛快就是，为什么要私刊折磨……”

        珍卿乍一看到钱明珠，觉得她是血肉模糊的一团。

        官大不知几级的俊俊哥，最终也没能阻止聂梅先。

        钱明珠上烂花绸的短袖旗袍，和着数不清的脏污和血迹，衬着那种恶臭腥苦的气味，再合她无力的态，还有涣散的神光，看起来格外叫人惊心。

        这个全蕉监狱房舍陈旧，连大门都是锈迹斑斑，里面的泥土地一坡高一坡低，低浅的水洼里水色泛绿，绿苍蝇在周边嗡嗯不停。

        珍卿百思不得其解，前后这么多事情，什么事能跟她扯上关系？要有关系也该跟四姐有关吧？钱明珠为什么要见她？

        吴二姐忍耐地说：“你不要忘了，这里是租界。”

        吴二姐虽然义愤，终究把情绪按捺下来。

        珍卿不敢深想下去，她看着钱明珠只一个感觉：这个二十出的女孩子要死了。

        此人看着二姐和珍卿，扯扯嘴角说：“这样就不好看了！”

        进门就见许多武装的士兵，看这些人都穿着制服，证明他们确是海宁警备司令的兵。

        聂梅先把珍卿强行带到华界，吴二姐说除非叫她陪同，不然死也不叫他们带珍卿走。

        聂梅先散漫笑一下，踱着步看向窗外：“吴小姐不妨自思，这一方九州大地，是租界宽敞，还是华界宽敞――”

        钱明珠就算十恶不赦，以后世的价值观来看，死刑就是最大的惩罚了。可她遭遇了肉刑的折磨。

        这会见室不到二十平，内中陈设极尽简单，四全粉刷得白花花，室中除却一张乌黑的旧木桌――无抽屉的，就是四张乌漆麻黑的方凳。

        吴二姐一番诘问，那聂长官不阴不阳地笑一下，说：

        正当聂梅先指挥手下，要对珍卿用强之时，谢公馆的电话响起来，是警备司令三营的翟俊营长，说要找聂梅先先生。

        室中打扫得也很干净。

        珍卿来到这个时代后，从未见过像此时的钱明珠这样，受过残酷刑法的女囚犯。

        这个不大的房间内，四个士兵占据四角，材高、面容冷酷的聂长官，杵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鹰隼似的目光盯着她们。

        这室内一阵扑面而来的恶臭，还有腥膻的血腥味，让人一瞬间直作呕，随即觉得骨悚然。

        萦绕鼻间的复杂恶臭的味，像是从钱明珠上散发出来的。

，缓缓淡淡地说：

        珍卿脸色苍白，不自觉地握着拳，也轻微地颤抖着。

        “审讯破案，确是我等职责，但协助公人办案，也是公民应尽的职责。吴小姐，如果你不同意，我还可以采取强制措施，直接带杜小姐到公所询问。”

        珍卿看钱明珠上的血衣，可以想见，她一定受了非人的痛苦折磨。

        那位聂长官带珍卿姐妹，进了一间所谓的“会客室”。钱明珠已经坐在里面。

        “在下也是执行公务，与吴小姐无干的事，还请吴小姐莫要多言。”

        她刚才刻意避开视线不看钱，可现在她跟二姐，与钱明珠隔着一张桌子对面坐着。

        珍卿的眼泪下来了――为了人对人像牲口一样的折磨。

        珍卿想起才进门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钱明珠的，她大、小的位，白绸衬被染成了殷红色。

        吴二姐脸色遽变，直言诘问那位聂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