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残存着轻鄙笑意。

        这群人都没留意到珍卿，出门就扬长而去。珍卿口堵着铅块似的，想起老祖宗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珍卿心里堵一会就过去，她是想得开的。他们国家积弱才总遭此垢辱，犯不上天天跟人吵成乌眼鸡，这样本也没有用。

        周末金艾达演讲会有例会，这一次轮到珍卿作演讲，是关于双重德标准的问题，她的演讲主旨大至如下：

        当今世界，双重德标准虽然可鄙，放眼寰球却普遍存在。

        譬如，耶教的教义是爱人与爱神。当初耶教传教士来到中国，却是作为侵略者帮凶的形象。上世纪欧美列强在中国的开拓者，多是借口传教士被暴徒杀害，强行占领了中国的领土，实际传教士被杀，多系子虚乌有之事。因此本人在中国时一直以为，耶教徒多是口密腹剑之徒，披着仁爱的外衣，着民者和资本家的帮凶。满嘴是民主、平等、自由等普世价值，实际推行的却是“law  of  the  jungles（丛林法则）”。

        本人直到漂洋过海来美国念书，亲交往一些言行如一的耶教徒，方知有的耶教神职人员，恪奉”善心施于饥贫之人，就是施于神子“的信条，耶教信徒有不少爱护众生的慈善家。有些耶教徒甚至为反战而坐牢。如此种种，才使我对耶教的神职人员有所改观。始明白并非所有西洋人，都拥以强凌弱的“丛林法则”。

        可这也让我产生新的疑问，为何我在中美两国之间，对耶教徒产生南辕北辙的印象？一颗咸盐在国内是咸的，它在国外就不咸了吗？是否因耶教徒在国内与国外，也会施行双重的德标准，以为中国人乃至东亚人，并不值得他们施行在国内的标准？

        欧美列强一直以来的拓习惯，使他们的双重标准世人皆知。而东方文化也有双重标准，比如中国儒家文化讲“亲亲，尊尊”，便有“父为子隐，子为父隐，亲亲互隐”的现象。受传统文化影响的中国人，也有人袒护犯罪的近亲友，会利用公职为亲友谋私利。当然，这种双重标准也非中国独有……

        在演讲中，珍卿对两国的双重标准现象，都没有疾言厉色地大肆抨击，而是冷静叙述现象和危害，引起大家的反思和变化，在会员中反响不错。会长金艾达例行故事，说要发表她的这篇演讲词，珍卿照例欣然同意。

        八点多种演讲会结束，珍卿与会员们告别，看见维斯・萨尔责还没走。

        珍卿对萨尔责爱理不理的，径直走到门口，听着外寒风呼啸，那砭骨的寒气似扑面而来。先用围巾把脸颈围严实，正准备拿大衣，陡觉肩膀一沉，原来萨尔责帮她披上衣。

        珍卿在国内习惯三哥这样，到国外被不熟的男士照料，还是觉得突兀不适，良好教养让萨尔责风度自然，珍卿倒不觉得萨尔责猥琐，不太热情地说一声谢谢，认认真真把手套服帖。

        珍卿正准备开门，萨尔责绅士地打开门，她顿一下又说声“谢谢”，竖起衣领着风下台阶。萨尔责亦步亦趋地跟着。

        珍卿想和些走得快，人高大的萨尔责轻松跟上，他也扶起衣领呼着白气，在风雪中跟她说话：“杜小姐，我三回请你看比赛，你都不去，怎么总对人不假辞色？是我无意间冒犯你了吗？还是像恐怖的东方传说，女人跟陌生男人多说两句话，就会被她的父亲或丈夫死？”

        萨尔责确实不明白，不他从前态度如何，近来一直以礼相待，不说打动这女孩的芳心，难不应当彼此友善些吗？中国人不讲既往不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