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中国教育，三哥提起他的兴华教育基金会，还说起在中国偏远地区筹办的大学，感叹真正办一个学校才觉要的功夫太多，建设校园虽繁复也有章程可循，购买图籍图册教学仪，也可请教国内外的老先生，专业课程的设计也可业有专攻，但他发现聘任教师却是至难之事。

        瓦格纳先生意味深长地评论着：“当初，先代的教育家们要在伊萨卡建立一所学校，怀特博士亲去英聘来史学大家戈德温·史密斯，文学耆宿詹姆斯·洛威尔，这二位教育界的泰斗越洋而来，其他学者自然闻声而附，一切就事半功倍了，还有芝大的兴起亦是如此……——你要聘来高明的教书先生，就先要找到他们的领羊，不要吝惜给领羊付出高昂的薪水。”

        陆三哥立刻恍然大悟，珍卿也听得醍醐灌，连连点，这不就是所谓的名人效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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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1章  瓦格纳家的际遇

        在瓦格纳先生家吃完午餐,  女家已经把客房拾掇出来。他珍卿两个人是不期而至，在本属实是失礼——因为这样会让家佣人仓促应对。看来女家不但临急受命，为了意外之外的客人准备午餐,  连午饭也顾不得去吃，紧锣密鼓地收拾出来一间大套房。两位客人对女家感激又抱歉。

        珍卿和三哥简单洗漱一番,  疲倦地躺下来沉心养神。

        瓦格纳家的老宅有中世纪的风格——大约是老先生的祖辈从欧洲大陆带来的。珍卿两人与主人交谈的起居室,  还有他们现在的客居套房,  能轻易见到拱形的装饰墙,  静默而巧妙地遮蔽人的视线,  让人感觉空间内有些压抑。

        想及这半年总在变换住的地方，想起不久又要搬回波士顿，珍卿难得感到迷茫和失措。

        珍卿本利用她的声望学识,  助力三哥在本交朋友的效率，三哥曾说他宁愿花钱笼络人心，也不愿叫她在这些俗务中劳形伤神。

        几个月间,  珍卿见识三哥的交际手腕,  见证他通过自己的长袖善舞,  还有及时雨式的撒钱方式，重新梳理好四年前博览会结交的旧友,  成功跻中西上社会的交际圈,  达成了他博取声名以避政治迫害的目的，还有他在教育、慈善方面的相关目标,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过如此。

        这也就意味着,  三哥留在本的意义越来越小。虽然他目下正在接洽中美的出版公司——包括去年因《中国诗歌的神》合作过的上官先生,  还有本声名在外的兰姆登书社——就是为了出版珍卿的韵译诗集,  还有那本《东洋人的民族格》,  每本书都至少有两个译本,  其中的琐碎事务多是三哥帮她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