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县令走到书桌前，随手翻阅答卷，查看情况。

        “文兄发丝怎么了？可是考棚漏雨？”

        他冷眼压眉，肃声：“有污的都抽出来，卷面不整岂可考中，入我县档？皇上要调兵卒前去边关抗敌，你们难觉得不妥？”

        “方才真是冻死我了，若不是平日习字下足了功夫，今日提笔悬腕恐怕要发抖。”

        吴县令闻言，反而面色不愉，答卷依法留存下来，日后岂不是都是他举办县试有疏忽的证据？

        偏偏这时候，京城传来消息――宁都府征调兵卒，前往边关抗击突厥，一一男丁。

        他眉心紧皱，厉色：“这种污卷如何能放在里面？”

        “可考棚漏雨实非考生所愿，而且，如今征兵令恐怕上要到咱们宁都了……”老者上前求情。

        “如此甚好。”

        一群人正在评县试答卷。

        见他年纪小，还以为是提前放弃了，也没在意，只是都有些羡慕顾璋上的衣服，忍不住谈起了今日的天气。

        消息比政令先一步到达，说得并不清楚，却让等待放榜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起来。

        有老者看着答卷上的水渍和晕开的墨，犹豫：“这种该如何评判？”

        参加的人又多，往年都没有参考的价值，大分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有零星几个，发丝额角都还带着点痕，但也不显狼狈，面色坦然自若，显然也如顾璋一样有成竹。

        他带着霍问青，满脸感激：“真是多亏你提醒。无论问青此次是否考中，以后永河村的药材，我们霍家都全收下，保证价格公。”

        侍候这些评卷者的书童纷纷上前，将一份份有雨水污渍的答卷抽出。

        “万万不敢！”

        不过这块倒是比考棚和多了，还能活动。

        “快，披件斗篷，咱快回家洗个热水澡。”

        他们最后商议，“不如咱们先照常批？等最后交由吴县令定夺？毕竟考棚漏雨，也非考生所愿。”

        县衙。

        除去大片空白的，没写完的，污损太过严重的，所有完整作答的答卷，都被评阅完毕。

        参加了科举的人家，也都耐不住子，焦躁无比地在家问考生：“考得怎么样？”“你倒是给我个准话！”

        不少人家筹划起卖田卖地、开始四奔走，找亲戚借钱。

        吴县令着官袍，走进了这间屋子。

        “无碍，只打了点素纸。”

        一群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面对征兵的皇令，都有些不忍心按照惯例将话说出口。

        “考得怎么样？有没有被影响，你夫子可说你稳中的！”

        顾璋才从人群中走出来，就遇到霍父朝他走来。

        ***

        一老者作为评卷官代表站出来，拱手恭敬：“县试答卷我等皆已评完，只等您下令除去糊名，定下案首。”

        闻言，围上来的顾方正顿时满脸笑容。

        他们看了顾璋一眼。

        吴县令又看向评卷官呈上来的前三份。

        “我儿呢？”

        还没翻几张，就看到了被雨水污过的答卷，几滴雨水的痕迹将墨汁晕染开，形成了一小团明显的痕迹。

        他们一出去，门口等待的人便呼啦啦地围上来，面色焦急，不断向内张望。

        霍问青很快也出来，一出来就朝顾璋使了个感激不已的眼色。

        众人连忙起行礼。

        又等了两拨，虎也出来。

        他俩笑着寒暄时，顾璋被迫喝了一碗姜味极的姜汤。

他答得快，这会儿许多人都还没答完，他就在门口等待，要凑够五十人才能放行。

        “免礼。”

        两日后。

        这次县试坎坷又充满惊险。

        等了有小半个时辰，才陆续有人出来。

        集齐了五十人，便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