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一口没浪费，咕噜咕噜全喝了。

        他还记得那天，他俩正好背着书呢，虎突然就凑过来，他向来是不知害羞、不敢问是什么，就直接大咧咧地问出来：

        顾璋给几位长辈倒了茶水，又对虎：“如今这金桔香气也泡出来了，给你倒一碗，祝你金榜题名。”

        议论了两句，便又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家考生上。

        茶摊老汉提着茶壶和一摞陶碗笑着走来：“几位客官，茶水来喽――”

        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好，虽然后面一题有点欠缺，但是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顾璋觉得，虎这次说不定名次还行。

        他可没这个本事，要说最后考举人、考殿试，他也许还能靠着对出题人的了解，预测一二。

        虎好奇地打量，问：“这是要往茶里扔的吗？”

        “正好背到了这次考的那句‘富屋，德，心广胖’”顾村长想到那次，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夫子还没讲解这句的义，我家臭小子，竟觉得……”

        姜武没想到还有自己的，看了眼顾璋，心地接了过来，臭小子没白教。

        顾璋揭开茶壶盖，将店家送的那碟“金桔”倒入茶壶中，又把碗依次摆开。

        顾方正笑着：“这事我也在场，那天我驾着牛车送他们来县城，两个孩子就在车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背书。”

        姜武一向严肃板正的国字脸，都有些肌肉抽搐。

        “读书人看着就是不一样，不过这般小，也不知能不能考中。”

        但是童生试太基础了，谁也摸不准考官会考什么，考什么也都是有可能的。

        “小石，这圣人说的话都是对的吗？你看这句，德行好，心宽广，怎么还会变胖呢？”

        顾方正要起倒茶，顾璋赶紧伸手拦住：“我来吧。”

        “恐怕也是因为征兵那消息，提前来试试的，你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了。”

        顾璋莞尔，又走到前面拿了个碗，倒好茶水之后，递给站在桌旁保护燕老的姜武：“姜武叔。”

        “那边小公子也是来等放榜的考生？”

        “今日放榜，小摊每桌赠一叠金桔香片，祝您家金榜题名。”

        “我也没这本事，其实也都是虎自己勤学好问。”顾璋解释。

        这一桌就他和虎辈分最小，哪里能让长辈这种事？

        这边茶棚里说笑着，气氛不错。

        虎这般心的人，这会儿也微微红了脸，“这有什么好笑的，后来小石跟我讲了，我就知了，后来夫子问的时候，我还起来作答了！”

        燕老闻言好奇：“小石还压中题了？”

        “是吧，小石。”虎侧来顾璋这儿求认同。

        顾璋笑着点点：“我听过虎的答案，这题答的确实好。”

        虎一口气喝完茶，感觉紧张的情绪都缓解了不少。

        他放下茶壶，茶碗，最后往中间放了一叠晒干的橙还是橘？

        燕老着普通长衫，和顾老爷子、顾方正坐一桌，笑得和蔼平易近人，看不出半点官架子。

        燕老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解读，一口茶水差点把自己呛到：“咳咳咳！”

        顾璋五官生来就好看，习武之后姿有力，念书多了，周也形成了君子如玉的气质。

        顾璋也忍不住眼角微弯。

街二楼的茶楼位置都坐满了人。

        他对顾方正说：“您别太担心，我都说了应该没问题的，那题小石跟我讲过的。”

        倒是让周围左顾右盼、焦急讨论的人都不由侧目。

        虎和顾璋也坐在其中一边，等待着放榜。

        虎美滋滋的，双手接过：“就知小石你最好了，喝了你亲手倒的这碗金榜题名茶，我肯定能中！”

        虎顿时扬了扬眉梢：“就是！小石给我讲得可仔细了，后来我还得了怀夫子夸奖，所以我记得可牢了，我觉得我第一题答得特别好！”

        燕老收敛笑容，抱歉：“好好，确实不该笑，不懂就问是好习惯。”

        他单手提高茶壶，漂亮剔透的弧线就从壶嘴中跃出，淡淡的茶香伴随着果的香气，也缓缓溢了出来。

        不过顾璋他们，倒是没去上面茶楼，而是在稍远一点的茶摊。

        随即又忍不住开怀笑起来。

        说着疑惑的小表情还变得有点嫌弃和惊恐，“我以后不会变成大胖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