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太子党与岐王党的争斗，将为天下所知。

        这一次，满座无不心神激。所有人的心声如擂鼓，跟随着一下又一下的叩击声，被那雄浑凌厉的舞姿所牵动。

        ◎走罢，我们也去追人。◎

        “啪。”岐王谢玦在座上击掌，掌声清亮地一响，落在寂静的水面上。

        于是在座的所有人，都被卷入了权斗的棋局。

        她提剑下水台，是因为她在那位红纱舞女的面纱揭开之时，认出了一位故人。

        来人正是她的三兄姜原。他从画舫另一侧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挤在人群里，凑近了自己的妹妹，一张眉宇清朗的脸紧张兮兮地望过来，扮出一副夸张的鬼脸，：“发火了，很大的火。你没事下去什么舞？”

        后有人拍了她一下，悄声：“妹妹，快逃。”

        岐王宴上奏入阵曲，皇太子抚琴，太子妃起舞。

        公子无双，美人绝世。

        姜葵悄悄回了他一个鬼脸：“有原因的，回同你讲。现在怎么办？”

        琴音如千军万，她便是那领兵之将！

        以刀击！

        谢无恙以掌覆琴，止住了琴弦震动。

        谢无恙已经回到坐席，姜葵也收剑转。在岐王的示意下，乐师们继续奏乐，这一回奏的是铮铮古乐，乐声典雅古朴，映衬着今夜的湖光秋色。

        水台之上，姜葵高高扬起长剑。

        一曲终了，唯有江上水声潺潺。

        许多人暗自猜想：长安城，或将变天了。

        满座一静。

        一下又一下的叩击声里，姜葵再次挥剑起舞。

        “啪啪啪……”掌声如海般响起。满座宾客跟随着岐王一齐鼓掌，中惊涛骇浪终于渐渐缓释。

        一曲入阵，风云变幻，暗藏着无数交锋。

        这一次，她的舞姿曼妙、悠长，踏出的每一步都慢而沉，挥出的每一剑都缓而重。

        “咚！”

        姜葵小心翼翼地抬起，望见父亲姜承正往她这里大步走来，衣袍鼓动，满怒气，步距大得惊人，带起袍角上下翻飞。姜峦与姜风两位兄长正试图拦着他，可是架不住他而出的怒火。

        低下，姜葵心：完了。

        姜原望了望后，几乎是用口型在说：“你快逃，我们替你挡一下。”

        起初，岐王以入阵曲为引，昭示他争夺天下的野心。随后，来自将军府的太子妃剑起舞，表明白陵姜氏对太子党的支持。同时，一向称病不闻政事的皇太子亲自奏乐，以入局，迎接岐王的宣战。最后，岐王击掌，在满座宾客前承认自己未来的对手。

动的云霞，冷冽的剑意倾泻而出，不被琴音所压，反而隐隐引导着琴音的节奏。

        在众多公卿的簇拥下，皇太子与岐王互相祝酒，彼此之间的紧张气氛然无存。

        伴随着箫鼓之乐，觥筹交错声又起，宴会终于从一场剑弩张里恢复过来。江风和煦，丝竹沸腾，宾客喧哗，言笑晏晏，一派欢乐平和的景象。

        姜葵心里一紧，小声问：“父亲发火了？”

        曲终，风止。抚琴的人起，向舞剑的人遥遥一拜，舞剑的人则抱剑回礼。星光与火光一齐洒落在两人的上，一人沉静如水，一人明艳如火。

        一声低沉的叩击，谢无恙以掌心重重拍打在琴一侧。

        真正的以刀击，是入阵曲的髓。传闻，那位天下名将以五百骑兵破敌十万后，驻刀坐于满山尸骸前，平静地敲打出了这段节奏。入阵曲，本来就是没有弦音的，只是一段刀剑的轰鸣。

        其中深意，昭然若现。

        满座震骇，所有人的心都被那琴音与那舞姿牵动了。座上不少年轻人捂住口，面色红，鬓发透，被乐曲中的强大战意激得心神游。而年长者尚能自持，暗自思索此曲背后之意。

        席上，贵客们彼此对视，在眼神中互相试探立场，目光里动着深长的意味。

        “咚！咚！咚！”

        “铮——”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场秋日宴是一场开幕式。

        又一声叩击。

        第17章  追赶

        姜葵回到坐席，人群即刻围拢过来，齐声赞美姜葵方才的舞姿。她将长剑归还给那位新科进士，入席间落座。

        以一支入阵曲为契机，权力场上最尊贵的对手们亮出了野心，向彼此宣战。

        低沉的弦音第三次响起。

        “咚！”

        彩绦束腰的美丽胡姬们纷纷上台起舞，那位剑舞的红纱舞女则悄然退下，隐入了黑暗之中。

        天幕低垂，银河升起，璀璨的星辰织成漫天闪烁的银白绸缎，于高空之上映照着宽阔的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