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一旦事成，谢无恙将无法顺利拉拢将军府加入太子党。”

        “我既不你纳妾蓄伎，你也不许碰我。你要天下权柄，我要皇后之位，彼此两清，互不相欠。”

        谢玦击打着酒杯笑：“夫人好阴毒的算计。听说我那个弟弟喜欢她喜欢得紧，等他知了，会很生我的气吧？”

        画舫上的灯火已经暗了，宾客们散去大半，剩下的人沿着成排的竹筏前往江上小船，三三两两在船舱内进行更为私密的谈话。

        洛十一慌忙去拍他的背，只听见皇太子放下茶杯，笑着说：“走罢，我们也去追人。”

子冲了过去。

        ◎那杯酒她喝下了？◎

        谢无恙倚着雕花栏杆，方饮了一口茶，垂眸望下去，看见中间那个忙乱的少女影子，怔了怔，忽然笑得轻咳一声。

        “若是她不来呢？”谢玦举杯朝她晃了晃，“若是她不来，夫人你费尽心思下进酒里的合欢药岂不是白费？”

        水面上，许多小船还亮着灯火。船与船之间搭着竹筏，在波涛间上下起伏。

        谢玦听她说完，抬眼看她，慢慢：“裴玥，你只要皇后之位，是么？”

        长长裙摆垂落船板，她弯探入船舱，将手中小灯挂起在门帘旁，昏黄的烛光照亮了船舱里那人的面孔。

        画舫上人如织，红纱舞女如一尾小鱼在画舫之间飞快游走，姜葵跟随舞女在人海中破浪前行，后是追着她一路小跑的父亲姜承与奋力阻拦他的三个兄长。

        “那杯酒她喝下了？”他懒洋洋地问。

        裴玥牵起裙角，踩上竹筏，一路走向江水深的青帆小船。

        “是，”

        “传闻活不过弱冠……”谢玦似笑非笑，“你信吗？”

        裴玥扫了他一眼，依言在帐边坐下，闻见他上淡淡的酒气，皱了皱眉：“谢玦，你喝酒了？”

        她的声线清冷，之前那种惺惺作态的温柔语调全然不见。

        裴玥平静：“她来与不来都无所谓。我亲眼见她饮下了那杯酒，酒中药效发作后，她必将无法自持。”

        “殿下。”洛十一陪同谢无恙站在画舫最高，不动声色地指了指下方移动的人影。

        前前后后三团影子一个领着一个，如一阵急风乍然穿越水般的人群，呼啦啦地带起一片东倒西歪。

        裴玥拂开他的手，冷冷：“谢玦，你别放肆。”

        “是。我很厌恶我那个弟弟。我拼命争取的东西，他却生来就拥有。”谢玦轻声说，“那个女人明明没有当过一天皇后，却靠着追封夺走了我母妃的后位。”

        “你们之间难还有什么兄弟情谊么？”裴玥的声音无波无澜，“谢无恙今日在开宴时奏的那一曲，已经是对你的公然宣战。我们现在所的，无非是在面子完全撕破前先发制人而已。”

        他腰间的束带半脱落，紫色襕袍敞开了些许，袍角的暗金云纹反着幽深的光。

        “传闻谢无恙活不过弱冠，你还怕输给他吗？”

        “夫人，你这样对我称名姓，好生冷淡……”谢玦望着她，低笑一声，趁着醉意，抬手去摸她的眉眼，神情似是戏谑，“你唤我一声夫君可好？”

        “若是她来了此，你便能顺势纳了她侧妃。若是她不来，在另外某地失了名节，她也不成太子妃。”

        “她死了那么多年，她的影子还像幽灵一样飘浮在父皇的边……凭借那个女人的亡灵，谢无恙在父皇那里永远都是赢的吧？”

        岐王谢玦慵懒地斜倚在纱帐内，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摆弄着酒杯，挑眉望向她，神色微醺，似一位醉酒的风公子。

        他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探手去取酒壶，将一线清酒倒入杯中，歪歪倒倒地靠在榻上，向裴玥招了招手：“夫人，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喝下了，只是不知她是否会赴约。”裴玥回答。

        她的眼神近乎藏着冰，谢玦被那目光刺痛了一下，醉意醒了大半，只听见她说：“我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不过是合作关系。”

        第18章  合欢

        夜色渐，岐王妃裴玥提着一盏翠色小灯，从画舫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