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地记得，通化门下黑袍人那凌厉的一掌，若是普通人接了，只怕要经脉寸断。祝子安会武功，可是接完那一掌还是昏睡不醒。他此刻还好么？

        雨声滴滴答答,  落在屋檐上，伴随着药池里的水声，以及时不时的几声低咳。

        姜葵有点担心。

        秋雨一直下到深夜。

        “不要紧的就先搁着。”谢无恙随口说。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么？◎

        洛十一等了一会儿,  直到听见一声低咳,  才出声：“殿下,  夜深了。”

        上甜回来了！

        他咳过几声，拢了拢袖口，抽了一叠新的信笺,  提笔蘸了墨,  继续写起来。

        “是什么？”

        铺子里咣咣铛铛的声

“江少侠啊……”柳清河打了个哈欠，起去给她开门，“蒲柳先生今日不在。”

        “多谢夫子关心。”最后，他低声说，“……然而学生一副残躯，为求清明之盛世，万死而不辞。”

        如果他不是太忙了，而是伤得太重呢？

        白衣小厮从屏风后出来，走到书案前，恭敬地呈上一叠纸卷。案前的人接过了，打开看见密密麻麻的批注，怔了一下，而后仔细翻阅起来。

        “是上次殿下代写的文章。”

        读完后，他搁了笔，以手肘支在案几上，撑着脑袋，想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是江少侠托人带的口信,  她今夜去了书坊,  没见到你。”洛十一接，“她说有事找你。殿下如果明日去见她的话，今夜早些就寝吧。”

        第29章  心上

        “他不在么？”少女的神情里出了一瞬间的失落，很快又消失了。她恭敬地行了礼，说：“那我就不进去坐了。我有东西要给他，麻烦先生转交一下，顺便和他说一声，我有事找他。”

        柳清河低下，看见窗沿上放着一叠折好的纸卷。

        午后雨停了，姜葵抱着她的断枪，从城溜出去，前往长乐坊。

        谢无恙披了一件大氅,  盘坐在案前写字，膝间放了一个小炉。他醒来后，先在正殿里与太子太师凌聃长谈到深夜,  后又转入偏殿给温亲王谢珩回信,  一直写到此时。

        雨滴声不绝，他在案前提起腕，又落下一笔。

        到长乐坊之前，她先顺路去了一趟东角楼书坊。说书先生柳清明告诉她，文章和口信都已经送到蒲柳先生那里了，但是先生还未回复，应当是太忙了。

        “殿下，该就寝了。”白衣小厮在屏风外长拜。

        -

        “江少侠不进来喝口热茶再走吗？”柳清河喊她。

        他提笔蘸墨,  继续回信。政事复杂,  千万绪,  他写了一阵，停了笔，紧紧蹙起了眉，以食指抵住下颌,  陷入深思。

        东角楼与长乐坊离得很近。姜葵抱着断枪穿越熙熙攘攘的人，弯进了小巷尽的打铁铺子。

        斗笠的少女已经在雨中走远了，只留下一个纤细的背影。她没有回，遥遥地摆了摆手，细雨茫茫掩盖了她的行踪。

        “拿进来吧。”

        “好。”谢无恙答。

        “好。”谢无恙又说。

        洛十一低着，听着他又咳嗽了一阵，才继续说：“江少侠还带了东西给你。”

        案前的人顿了一下笔。

        “我现在这种样子……不适合见她。”他轻声说。

        “殿下，”过了一炷香时间，洛十一又,  “书坊那边刚刚来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