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点，“一刻都想。”

        她怔了下，低垂着，没有说话。

        “还好。”他笑了声，“在镇上睡了半日，方醒来没多久，此时倒是不困了。”

        他忽然很轻地喊她。

        她拎起酒壶，拨开木，递到他面前，“喝酒么？”

        他接过酒，慢慢饮着，也不说话，只是遥望山间雪落，松风雪，雪坠人家屋，覆上茫茫无尽霜白。

        “我说为什么山里没几个看门的，原来都去看你打架了。”他无奈地摇。

        “我知。”他轻声说，“但我很想你。”

        “不过半日就想么？”她失笑。

一顿，我现在已经是大寨主了。”

        姜葵平静回答：“一间足够，有两张床即可。”

        赵小川小声嘟囔：“姑，我本不知你来了。你一上山就先揍我一顿，也该解气了吧？”

        两人很快拾掇完毕，各自前去打水沐浴。姜葵回来时，望见竹屋里空无一人。炭盆已经烧热了，烘得屋里微微意。床边案几上放着一个木漆盘，上面搁了一盏助眠的花茶。

        姜葵轻哼一声，收了枪，转笑看边一人，“赵小川，该叫我什么？”

        “睡不着。”他懒洋洋地答，“想点心事。”

        “反正我会接住你的。”她也笑。

        “你最近总在想心事。”她轻轻地说，坐在他边。

        松木最高，有一人倚坐在枝，低眸遥看山脚下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光成交织的长河，如摇曳燃烧的海，又如寂静明亮的湖。

        “江小满。”

        祝子安笑：“我在漕帮有一位朋友，托我来淮西查匪乱一事，还请赵二寨主知无不言。”

        “这位是？”祝子安笑问。

        “他是我当年收下的跟班之一。”姜葵笑，“这么多年不见，长安混不下去，跑来淮西混，听到我的名号，竟敢不来迎接。”

        “姑，”这时，赵小川回问姜葵，“寨子里地方小，空屋子实在不多，你们是要两间么？”

        白石山匪帮藏匿于深山老林之中，数座山寨依山而建，掩在山腰的层叠密林之中。

        皂布青衣的瘦少年急忙一拜，朗声：“姑饶命！”

        赵小川领着两人往山寨深走去，姜葵走在祝子安边，轻轻扶了他一下，低声问：“你还好么？”

        他也摇，“我知自己在说什么。”

        翻到背面是：“早点睡，别等我。”

        深冬林木间，风簌簌雪落，漫山遍野尽是一片悠然的哗哗声。

        他转望向祝子安，又好奇问：“姑，这位是姑爷爷吗？”

        “其实你今日不该那样来找我的，”她忽然说，“你在镇上等我，我会去接你的。”

        漆盘底下压了张字条，上面潦草地写了几笔，“找地方发呆。”

        她笑着摇，“你这么快就喝醉了？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可是……”他很轻地说，“我不想你知。”

        两人背靠着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倾听松风卷过积雪，扑簌簌落在林间。

        “白石山寨原寨主赵小川，现在是二寨主了。”姜葵懒洋洋地介绍，“你可还记得我说过，我从前过山匪？”

        少女足尖轻点，落在一截覆雪的枝，笑问他：“你又不睡觉？”

        放下字条，她提了一壶酒，转推门而出，在松木林间轻盈地起落。

        话刚出口，他挨了一拳。他抱着脑袋逃窜，看见祝子安微微笑着，对他抱袖作揖，“初次见面，在下祝子安，江湖上有个诨名作‘蒲柳老先生’。”

        “记得。”祝子安颔首。

        他还没问完，脑袋上又挨了一拳。

        山寨深有一片幽静的松木林，林间错落着筑成几座竹屋。风枝雪落，厚厚铺满屋，屋下方点着几盏油灯，灯火在晚风里盈盈跃动，透着明亮温的光。

        “此事说来话长，一时讲不清楚。”赵小川略作思忖，“今日夜色已晚，我先安排二位住下，明日必定将我所知之事一一来。”

        赵小川把姜葵祝子安两人安排在一间空置的竹屋里，喊了几个山匪送来一应衣物，然后飞快地退下了。

        月光无声坠落，再坠落，落在霜雪的枝，落在婆娑的树影间，落在他们的上。

        赵小川眼睛一眨，悄声问祝子安：“先生，你真不是我姑爷爷……？”

        “久仰先生大名。”赵小川连忙还礼，“不知先生竟如此年轻。”

        她轻轻哼一声，撇了下嘴，“大晚上的又不睡觉。”

        “不怕我喝醉了掉下去？”他笑。

        “你觉得……谢康在你心里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