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阑失笑，“您放心，我如今勤恳当差，乖得很。”

        秦缨听得挑了挑眉，很不赞同，程氏轻笑：“父亲，星阑是有事要问您。”

        程云秋不训话了，谢星阑开门见山：“您当年在工当差之时，是不是与名匠黄庭共事过？”

        程云秋微讶，“为何问这个？”

        “为了一桩案子，您还记得黄庭给忠远伯府送的那座假山，本该建造在何吗？”

        程云秋眉紧皱，“是那座山腹中尽是曲折小的假山？山上还有座卧云亭。”

        谢星阑见他记得清楚，忙应是，程云秋沉片刻，“若没记错，那座假山应是要建在四方馆之后的太池畔的，但黄庭设计的太过复杂，占地也颇大，便未曾成事。”

        谢星阑心底微动，“四方馆是接待外使臣之地，当初可是工和礼承建？若黄庭的图稿还在，那是否在礼？”

        程云秋点，“工、礼，还有鸿胪寺，至于图稿在何我不确定。”

        程云秋虽未给个准话，但如此已经足够，谢星阑回看秦缨，秦缨双眸也亮晶晶的，程云秋显然也懒得关心世事，吩咐程氏，“去拿祭文给他。”

        程氏笑着去拿，片刻出来递给谢星阑，谢星阑了谢揣入怀中，正经又乖顺，程云秋眼睛看不清，也没甚好问的，又说了几句便要赶人。

        谢星阑告辞出来，程氏对秦缨：“我父亲眼疾严重，脾也不好，让县主见笑了。”

        秦缨不由问：“是何眼疾？”

        “让大夫看了，也没说是什么病，就是人老了，眼睛模糊的厉害，除了不让他整日看书，也没别的办法。”

        秦缨心底微动，这不就是老花眼吗？

        她若有所思，待出了府门，谢星阑上那乖觉的气态顿时冷了下来，“程公从前在工任职，官至侍郎之位，后来去绵州督造河堤时意外伤了，便告老辞官了。”

        秦缨：“程老既指明了地方，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谢星阑颔首，“礼与鸿胪寺。”

        这么一说，谢星阑和秦缨心底都“咯噔”一下，上了车，秦缨迟疑：“如果图纸在鸿胪寺，那傅灵的嫌疑就很大了，但她与崔婉和薛铭并无干系，也无动机，薛铭遇害的那一晚，她回府后因受了惊吓，府里下人还伺候了半晚上。”

        谢星阑沉片刻，“先找到图纸再论断。”说至此，他想起程云秋交代的话，掀开帘络吩咐谢坚，“稍后路过东市，去买些祭品带回府中。”

        谢坚在外应是，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路过东市时，谢坚快往近的寿材店而去，车车厢里，秦缨不着痕迹地打量谢星阑。

        谢星阑的父亲谢正瑜，乃是二十二年前的两榜进士，后入翰林院编修，很得先皇帝重，后来贞元帝登基，也对其委以重任，他先后入礼与工任职，可贞元七年初秋，谢正瑜忽然辞官回乡，便是在走水路回江州的途中，生了沉船事故，包括谢正瑜夫妇在内的二十多人皆溺水而亡，唯独八岁的谢星阑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