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阑这时：“说说丽娘的出。”

        谢星阑本来对丽娘多有怀疑，但未想到她看着羸弱，心思却这样通透，便又问：“那茹娘往日里，可还与谁有过龃龉？”

        她眉眼间有几分惊恐之色，谢星阑蹙眉：“你与茹娘搭伴许久，但每次挑大梁、得最多银钱的都是她，你会否嫉妒她？”

        丽娘颔首，“不错，正是她，她们二人乃是我们班子里挑大梁的女伎，若说

        谢星阑又：“此害人之法，需要熟悉水箱机关，且此法无需气力，男女老少皆可动手，听你说这样多，我只觉同在一个戏法之中，茹娘为主角，丽娘总是作，分得银钱也少，或许会生怨怼之心。”

        丽娘眼瞳微颤，“民女不知。”

        玲珑应是，离开之前，又看了一眼茹娘的遗，不多时，丽娘红着眼眶走了进来，谢星阑上下打量她片刻，因她面上还未除脂粉，看着的确与台上的茹娘几乎一模一样，“茹娘如今被害死，双喜班中你最怀疑谁？”

        谢星阑有些不解，丽娘凉声：“她虽是上场的那个，但戏法演到最后，她却永远没有机会看到客人们的喝彩，我虽只负责最后的亮相，但客人们的掌声叫好声都是冲着我来的，茹娘只能躲在各机关之中听着，她对此也十分心酸。”

        这一问，玲珑沉沉叹了口气，“丽娘的母亲其实算我半个徒弟，她是贞元二年出的，那时丰州之乱还未至，但陛下初初登基便倡导节俭之风，要削减内开支，梨园和云韶府便首当其冲被裁减名额，她母亲那时十九，因在云韶府颇为庸碌，便被列入了放归名册中，她出之后先回了棠州老家，期间与我一直有书信往来。”

        玲珑再度摇，“这不可能，我给丽娘的公银虽不多，但前两年她母亲病重，我几乎用了大半的积蓄为她母亲看病，丽娘虽然功夫不佳，品行却是极好的，对我也十分感激孝顺，她不会因此而嫉恨茹娘。”

        秦缨只听李芳蕤提过玲珑师父如何仗义，此刻听见她对丽娘母子的照顾，越发有些感佩，谢星阑也颔首：“既是如此，班主去叫丽娘进来吧。”

        丽娘闻言面苦涩，“我为何要嫉妒她？她练得好我是心服口服的，有她上场的戏法与杂技，从未出过差错，我却比不上她，并且，大人又怎知不是她嫉妒我呢？”

        谢星阑顿时：“你说月？”

        丽娘闻言眉尖微蹙，言又止：“茹娘禀赋极佳，很得师父看重，但我们戏班中还有一位师姐，是跟了师父更久的，尤其她学了师父最拿手的的绳伎——”

        丽娘摇，“她未明说过，但我懂，但凡伎艺人，除了银钱之外，最想要的便是客人的喝彩了，伎人份卑微，可只有那个时候，再皇权贵胄之人也要拜在我们的技艺之下，谁会不想被众星捧月呢？我禀赋比不上茹娘，这些年也全靠师父照应，银钱少些不算什么，反正我母亲病逝之后，我也无花那些银钱，但我自觉我吃苦没有茹娘多，得到的欢呼喝彩却比她多，只凭着一点，我就应该知足了。”

        秦缨一边听着玲珑所言，一边打量茹娘的尸首，她亡不过小半个时辰，此刻容貌还十分鲜活，想到她是在众人注视之下溺死，秦缨只觉心腔窒闷的厉害，此刻她安静无声地躺着，面上斑驳的胭脂更令她遗容颓唐，秦缨索掏出帕子，将她面上脂粉一点点地了个干净，很快，一张骨相清隽，眉眼如画的面孔了出来。

        “她当时已十九，是云韶府的出，又等于是被赶出的，回了老家也难嫁好人家，兜兜转转找了个屠嫁了，后来那屠病故，她独自带着女儿生活，待我八年前出，当时她已经病重，而丽娘那时已九岁，她便带着丽娘入京来投奔我。”

        “我为她寻了宅子养病，丽娘则跟了我学徒，她和她母亲一样多病，如此也令她少了几分禀赋，后面练不出来，我也是早有所料。”

        谢星阑不明伎人心思，但丽娘如此一说，他也觉有理，“这是她对你说的？”

我并非不看重丽娘，只是我为班主，总要到公正严明，私下里，我待丽娘比待茹娘好得多，她是我昔年故友之女，我待丽娘真如亲女儿一般，但她技法功夫不如茹娘，我也不能让她挑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