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缨松了口气，“那便看你的了。”

        冯昀小小年纪，却是一副老成模样，“去办差的金吾卫抓了许多人，这上面大分人都被抓了，我父亲只是一个小小主事，怎敢趟这个浑水，他至多算个知情不报，又怎能被栽赃上贪墨之罪？科场舞弊皆是重罪，我父亲此番很可能在京城冤而死。”

        李云旗未曾多言，复又返回校场去。

        蹄声和车轮声刺破长夜寂静，他们沿着官一路向北，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明德门外，城门早已落锁，谢坚在外喊了几声，城防军才将门打开，因记挂着冯家的孩子，他们先往安顺坊于宅而去。

        于良带着谢星阑和秦缨往里走，秦缨目光扫过各廊屋阁，只见这是一两进带两跨院的宅子，于良将他们带到一点着昏灯的厢房前，又轻手轻脚地将房门打了开，门刚打开，于良便是一愣，惊讶：“你这孩子怎么起来了？”

        “冯昀！”

        又走了三炷香的功夫，车稳稳停了下来。

        秦缨轻喝一声，谢坚也一把揪住冯昀的后领子将他拽了开，冯昀愤愤地瞪着谢星阑，谢星阑眉尖微拧，看了一眼自己被踢脏的袍摆，正要开口，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影，正是秦缨挡在了他前。

        谢星阑面色严正，待让秦缨落座之后，才将名册从怀中掏出，一边翻一边问：“你叫什么？”

        秦缨应是，“此法可令分刚失去呼与脉搏之人心肺复苏，溺水多为窒息，那便先给受害者通气，而按压之法，则是令受害者恢复心，一般在溺亡的半炷香时辰之内，此法希望极大，半炷香到一炷香之间，希望寥寥，待一炷香之后，便十分渺茫了。”

        “你这兔崽子！”

        冯昀到底年幼，说至此呼急促起来，眼眶微红，却死死憋着泪意，秦缨问谢星阑，“如何？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冯昀却听得骇然瞪眸，他看了一眼谢星阑手中文册，忽然似小兽一般朝谢星阑扑去，“你还给我文册，原来你也是金吾卫，我才不信你们这些朝廷鹰犬！”

        谢星阑直问：“于良，送来的孩子何在？”

        谢星阑将文册一合，“起初不敢揭发？”

        夜色已深，车有谢星阑带着翊卫相护，安危自是不必担忧，待过了溧水河，谢坚便忍不住问：“敢问县主，今日用那气按之法，真能将人救活？”

        他奋力扑在谢星阑前，谢星阑一手移开文册，一手住他肩臂，见自己被轻易制住，冯昀又踢又打，“还我，你还我――”

        冯家小公子端端正正地站在堂中，满是戒备地盯着他们，待目光越过谢星阑看到秦缨时，他眉才微松，谢星阑进门：“醒了正好，正有话问你。”

        冯家小公子盯着他，“我的名册。”

        冯昀凶神恶煞，秦缨面色也不好看，“冯昀，你冷静一点。”

        李芳蕤在旁听见，笑：“他们一查了几个案子了。”

        冯昀拧眉望着谢星阑，“你知我父亲在牢里？你是什么官？”

        冯昀连秦缨也恨上，边斥边哭，“我不冷静，我只知是金吾卫害了我父亲母亲和兄长，连你也与他一丘之貉！你们这些达官贵胄本不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底，借着陛下予你们的特权，

        冯昀应是，“文州案发之时，父亲本来没有被抓，可后来查着查着，忽然查到了我们府上，父亲母亲和兄长都被抓了，只有我被表叔救了，当夜事发突然，这名册是父亲临时写得，当时交给我，说有机会让我表叔交给能还他清白之人，文册上面的人，才是文州贡院真正贪腐受贿之人。”

        秦缨也叹了口气，“茹娘等于死在我们面前，若有一线希望，也要救她的。”

        “在屋里呢，吃了点饭食睡着了。”

了驾车的车夫，谢坚便自告奋勇为她驾车，待一行人离开庄子，李云旗站在原眉眼幽深，“谢星阑和秦缨倒是走得近。”

        “冯昀。”

        谢坚上前叫门，门扉很快从内打开，门内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看到谢星阑，他连忙行礼，待看到谢星阑后还跟了秦缨之时，他显见的愕然起来。

        谢星阑：“人应该还在牢里，有了这份名册，能事半功倍。”

        秦缨坐在车里，掀帘朝外看时，便见周覃等人果真还守在外，如今李芳蕤和李云旗不走了，他们要想入内搜寻，便还得等，而等秋夜霜降下，和那孩子有关的气味也会淡上许多，也不怕他们牵着猎犬搜索。

        一旁谢坚喜滋滋：“你眼前这位是右金吾卫将军并龙翊卫指挥使，你此番碰到县主和我们公子，可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谢坚便叹：“县主今日按了许久都未停下。”

        谢星阑点，“这本名册是你父亲亲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