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非不分草菅人命，骂你们朝廷鹰犬还是轻得，你们黑心烂子，本就是不通人情的猪狗――”

        冯昀痛快骂完，又绝望又恐惧，绷不住地大哭出声，“我还相信了你们，还将文册交给你们，我真是辜负了我父亲，我父亲母亲要死了，我兄长也要死了，呜呜……”

        秦缨本被冯昀气着，可见他哭得可怜，没好气：“你怎么不说你也要死了？”

        冯昀“呜哇”一声，口中却：“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些残害忠良的狗官！”

        秦缨被他气笑了，“你从何看出我们是狗官？抓你的人不是谢大人，并非天下所有金吾卫都恃强凌弱，今日多少人追捕你，若非我们送你回京，你眼下在何？你要为你父亲伸冤，可你如此黑白不分，善恶不辩，我看你父亲真是信错了你！”

        冯昀挣扎的力一弱，哭声也一滞，秦缨让开半步：“这位谢大人明断是非，为民请命，比害你父亲的金吾卫钦察使官位还高一品，有他帮你伸冤，你该感激才是，怎也敌我不分起来？若他要抓你，此刻你该在金吾卫大牢，而非这锦绣华屋之中。”

        冯昀看了谢星阑两眼，抽噎：“真、真的吗？他真与其他金吾卫不同？”

        秦缨重重点，“自然。”

        她再退开半步，“你看看他，像那些去抓你父亲的金吾卫那般凶恶吗？”

        谢星阑被个小孩子踢打一通，虽未受伤，可小胫骨也正生痛，但秦缨既有此言，他不得不收敛锋芒，努力摆出一副温善面孔。

        冯昀呆呆望着谢星阑，只见谢星阑舒展眉心，轻牵角，又一错不错朝他看去，谢星阑只觉自己的眼神已经十足温和了，但忽然“哇”的一声，冯昀哭得更凶了。

        第86章  泥渍

        冯昀这一哭，  便是半炷香的功夫，秦缨也看出来，冯昀尚且年幼，  多日来担惊受怕，此时是要将一腔委屈惊恐全都发出来。

        秦缨让冯昀坐在椅子上哭，  自己也搬了椅子坐在他边，看他哭得涕泪纵横，秦缨又掏出帕子到冯昀手中，  “你今年几岁？”

        冯昀抽抽搭搭：“我是贞元十三年生人。”

        “七岁。”秦缨叹了口气，语气亦愈发宽宥，  “那你继续哭吧，  才七岁，  也太不容易，  是该哭。”

        冯昀一听，反倒不知该不该哭下去，秦缨和善望着他，  “你和你表叔何时入京的？又是怎藏去栖凤山上的？”

        冯昀抽噎：“我们是七日之前入京的，我们本来想去找右金吾的段将军，可我表叔刚去安远侯府递帖子便被发现了，  我们住的客栈被查，  只好往城外逃，昨天晚上我和表叔藏在那河畔村中，  结果没想到半夜便来了金吾卫，表叔被抓走，  我独自一人逃了出来，  夜半不知跑去何，天亮之时看到了那果园，  那果园一看便是富贵人家所有，我钻进去寻了几颗果子吃，天亮之后又听见果园外有动静，一时不敢多留，便顺着果园进了山中。”

        秦缨一听，眸色更为怜惜，被她如此盯着，冯昀再多委屈也觉不好意思，片刻便抹眼泪收了声，秦缨莞尔，“如今可相信我们不是狗官坏人了？”

        冯昀扫了一眼秦缨后的谢星阑，迟疑着点，秦缨牵，“那将名册交给谢大人，然后让谢大人去查你父亲的冤案，这两日你安生在此待着，可好？”

        冯昀忍不住问：“这是谁家？”

        秦缨去看谢星阑，谢星阑又看于良，于良：“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