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飞驰而去，谢坚淡淡：“是咱们的人，多半是有什么差事。”

        谢星阑高坐背上未动，不多时，谢咏带着个武侯到了谢星阑跟前，那武侯恭恭敬敬行礼，“拜见指挥使――”

        谢星阑迷眸，“去看看――”

        谢坚咕哝：“从前也有地方官员出事的，但没叫咱们碰上，此番却巧了，虽也是正经差事，但小人就是不愿那几个压咱们一。”

        武侯咧了咧嘴：“是这酒肆掌柜不守王法，昨夜宵禁之后，

        见她说起崔慕之神色坦然松快，秦缨不由安心几分，她目光重新落在簿册上，仔细看了良久，她抬眸看向窗外，只见大雪纷扬，像给院子披上了缟素一般。

        谢坚眨了眨眼，不甚明白，谢星阑也不再多言，待出门，谢咏正带着人相候，谢星阑翻上，撂下两字，“回府――”

        谢星阑：“这正是陛下所愿，他又怎会不知？”

        陆柔嘉又叹：“只可惜当年给你母亲诊病的太医已经过世了，其他不熟悉的医官，我父亲也不好探问，便没问到给你母亲和哥哥诊病的细节。”

        陆柔嘉摇，“这倒不曾，没了和我们家的亲事，他们反倒能求娶高门之女，岂不正好？”

        谢坚正色：“昨儿晚上就递消息了，但您说了要暗中查访，没咱们明面促，想来也不会那样快――”

        陆柔嘉牵：“我父亲感激你才是，当日多亏你救我。”

        衙差被害案的凶手早已押送入京，卷宗也齐备，但谢星阑乃此案主官，由他将文书送去三法司定夺，再交由贞元帝审定，这桩案子才算真的了结。

        她轻喃：“我母亲是十月中不适，前后坚持了月余便病亡了，那时的丰州，多半也是这样的雪天……”

        微微一顿，谢坚又看着谢星阑脸色自顾自：“那位公主虽非南诏王之女，但她父亲是南诏武力最强盛的苍岭之主，能娶她的人，会否便是未来的储君？只是……南诏国力衰弱，那般弹之地，空娶个公主又能如何？若失了本国重臣之心，二殿下即便有贤名在外，局面也不好说，但听说德妃娘娘对那位公主殿下也十分上心。”

        谢星阑眼瞳微动，“今日雪大天冷，改日吧。”

        立储意味着权力变幻，谢星阑与长清侯一派不睦，谢坚自然不希望五皇子成为储君，他如临大敌，却未想谢星阑神色反而轻松了几分，“变是好事。”

        秦缨笑：“丰州之乱是大周之耻，本是禁忌，你父亲能冒险探问，我已经很感激了，改日我登门拜谢陆伯伯。”

        ……

        谢坚点，又看了一眼天色：“您不是还要去拜访程老先生吗？是何时去才好？”

        见谢坚语气之中不无遗憾，谢星阑也不意外，但他气定神闲：“虽只是七品县令，但自古朝廷命官死于非命，都非同小可，我们还未归程，陛下便钦点了新的慈山县令前去赴任，足见他对此案十分看重。”

        谢星阑不置可否，“市舶司那边如何了？”

        谢星阑看着他：“这是何？”

        一行人驰上御，蹄飞扬，尥起一片雪沫，待要调转回安政坊时，谢星阑忽然勒了，雪天寒冻，长街上行人稀少，可不远的一栋酒肆前，几个着金吾卫公服的武侯正聚在楼门前，一个着布衣的老者不住拱手，像在求饶。

        谢坚神色顿敛，又低声：“咱们走的这一月多，朝上已有立储之声了，二皇子年过十九，正该议亲，早前皇后娘娘本有意郑家、赵家和简家的几位小姐，但此番南诏有将公主留在大周之心，皇后娘娘的意思只怕已经变了――”

        谢星阑从勤政殿出来时，殿外丹墀上已积雪寸余，谢坚递上斗篷，待走远了，才嘿嘿笑：“恭喜公子又立一功！”

        说至此，秦缨：“这月余长清侯府可曾为难你们？”

亲此前也从未提起过，你走后，我问起当年疫病，他还心有忌惮，我说是因为你想知母亲与哥哥病亡经过才此记录，他这才回忆旧事，陛下染病他说的隐晦，但我肯定是这意思没错，当年战事正酣，大周差点灭国，陛下是国之本，他染病自是绝密，若非过了这么多年，父亲多半也不敢透分毫。”

        秦缨点，“正是此理。”

        谢坚眼珠儿转了转，心下了然，二人沿着直走，刚出了第一仪门，便见不远一队御林军往西快行，谢坚眉一皱，“您看，是陛下调给崔慕之的人，多半是往未央池换防的。”

        谢星阑淡声：“无碍，以不引人瞩目为重。”

        此言落定，谢坚又颇不甘心，低声：“就是这功劳略小了些，郑钦和段柘二人此番南下，查办了一个刺史，三个判司，底下被发落的县令都有七八个，咱们呢……咱们就为了一个小小慈山县令之死……”

        谢星阑脚步微缓，谢坚轻哼：“崔慕之入的是刑，可因陛下看重，此番接待南诏使臣也有他一份差事，不过……未央池防卫，交给了他和郑钦二人，听说月初使臣还未入京，两边人便生过争执，也不知陛下知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