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音乐节。上千人就无知无觉地躺在那儿，在电的幻梦中昏睡着，只有外接脑机的电机与散热在空气中微微震颤的声音。

        人们大分衣服透，说明上次下雨的时候他们也就躺在这里，上落着灰尘与碎屑，有些人的衣服甚至已经褪色，瘦骨如柴，边只有钢的简易架子，挂着脏兮兮的塑料吊瓶袋，里装着浑浊脂肪一般的，细长的子延伸进他们张大的蠕动的嘴巴里。

        那些脑机尖尖的鸭嘴前端朝上立着，前端闪烁着黄色的光芒，像荧光棒组成的不会晃动的光海。有个别的是闪着红光或已经不亮了。

        这里为什么是黄色的光芒为主？

        理突然意识到黄灯意味着他们连接着卫星网络，而红光意味着信号不良，灭灯意味着意识完全消亡。那些她在风沙里看到的人，早已断联了网络，他们是在已经加载出来的世界里徜徉，还是早已在网络的迷中意识消散？

        理忽然想到：“我去过元宇宙里，很多人能在元宇宙里找工作对吧，元宇宙里许多为玩家服务的人员都不是人工智能，是他们这样的人扮演的，对吧。”

        凭恕手搭在方向盘上：“……对。会抽成，赚的金币可以变成通币。通币再用来买电、买饲，就这么循环着活下去。在很多交通封闭、经济落后的地方，就是这么活着的。”

        理看过去，一阵风过去，动了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们的衣衫，他们已经不会抱着自己微凉的臂膀，眼睛朝上却套在塑料壳子里，再也不会看没有星星的天空了。

        但或许他们也在网络的世界里听着同一首歌，看着同一场演唱会吧……

        理：“……终套餐是说他们把这里当坟场吗？着脑机死在回声里？”

        走投无路的人想死在美梦里也正常。

        凭恕笑：“但为了利用率，没有一个买了终套餐的人能在这里躺超过三个月。场子的人会故意给他们用没有营养的饲，他们会慢慢衰竭而虚弱，到时候场子的就会不小心将一块布掉落在这些人脸上，下雨一浇，第二天就可以把人扔进采石场的坑里了。剩下的脑机还能租给别人，或者是拆了变成万城下城区维修站里的零件。”

        非常现实。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

        凭恕踩下油门，驶离这片发电厂，将点点星光甩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