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有完没完？大晚上让不让人睡觉？！”

        程晋山撒完气，扭回去睡觉。

        平底锅底薄薄刷层油，舀起一勺半质的面，等油发出“滋啦”声时倒进去，快速定型，小火慢煎。

        到了六七十岁的年纪，很多观念已经深固，比如――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紧跟一长串人攻击：“就你那玩意儿，还没火，好意思问别人‘大不大爽不爽’，真以为自己多牛？怎么着，多收你五十块钱，是不是得把你夸上天？”

        “小嘉还单着呢？”老人家略显冒犯地往屋里打量，看见自己的房子被维护得很好，项嘉看起来也像正经人，笑容更慈祥了些，“有男朋友没？喜欢什么样的？”

        那男人欺怕，竟然没敢回嘴。

        面粉不需要太多，如果想要更漂亮的色泽，还可以加一两个鸡。

        程晋山上一秒还在睡，这一秒就惊醒，警惕地瞪着项嘉。

        项嘉彻底没了困意。

        他反应很快，抱着棉被进卧室，将被子连同自己一并进简易衣柜。

        那边的动静立刻消失。

        嫖客们很少留下来过夜，几分钟后，隔房门“哐当”一声震响，终于消停。

        右边住着个离异的汉子，是工地上干力活的，平时少言寡语，看起来很凶。

        项嘉正准备早饭，忽然听见敲门声。

        程晋山：“………………”

        无论是品尝外焦里、咸香中包裹胡萝卜鲜甜的原味，还是着脆口的腌黄瓜，酸甜的番茄酱，都是令人享受的家常美味。

        女人大龄未婚总归有点儿病。

        “你命令我？”程晋山觉得是自己太给她脸，梗着脖子表示不服。

        她交代程晋山：“把腊肉洗干净，用冷水煮半个小时，我晚上回来炒。”

        花的时间有点久，项嘉用塑料袋装了几个饼，急匆匆出门。

        可项嘉看看站在厕所镜子前打理发的程晋山，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都是钱。

        项嘉看他一眼，没有任何吵架的想法：“不吃就算了。”

        是慈眉善目的房东。

        项嘉笑着敷衍过去，送走，开始早饭。

        看在肉的份上，忍她一回。

        土豆和红萝卜，是能够存放很久的食材。

        碳水化合物容易发胖，却又总是带给我们最直接最简单的幸福感。

        她不怎么在外面吃，早点摊上的饭又贵又不好吃，还是自己动手价比高。

        同时煎好几个巴掌大的小饼，待到两面金黄，盛到盘子里。

        她对着贴了张年画娃娃的墙，听见虞雅低低的哭泣声。

        要是由着他的胃口吃，得消耗多少鸡。

        项嘉无辜地摇摇，通过猫眼往外看――

        男人低声嘟囔两句，潦草结束战斗。

        留下项嘉愣愣地坐了半天。

地“啧”了一声，侧越过她，屈起手指在墙上重重敲了几下。

        只要家庭完整，一切缺憾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也忍无可忍，重重敲了敲墙，隔空警告虞雅收敛。

        她对程晋山了个口型。

        一夜没怎么睡，第二天着俩黑眼圈，倒省了眼影。

        两个人在门口攀谈几句，房东送给她一方自己晾晒的腊肉，她回赠了袋薄桃。

        削刨丝，黄的红的混合在一起，加入盐、十三香、白胡椒、葱花腌制片刻，杀出来的水分不多不少，正好加面。

        项嘉对老年人的态度亲切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