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页的手微滞，片刻后，却听院中响起碎碎的脚步声，他微一抬眸，旋即起绕过书案，状似悠闲地踱向门口。

        她好似将先前不能进屋那话记得很牢，甚至连带着连屋檐底下都不进了。

        因恩师是刑尚书，沈韫玉入刑一事，朝中本就颇有微词，他晓得，此案若能由他所破，定能一扫往日争议，助他在刑站稳脚跟，然此案案情复杂且线索寥寥，要查找真凶困难重重，不然也不至于至今毫无绪。

        柳萋萋倏然一愣，她本想明日一早再将手上的狐大氅还回去的，可既是遇见了，断没有视而不见的理，只得着上前，恭敬地唤了句“二爷”。

        沈韫玉不由得轻哂一声。

        沈韫玉托额心烦意燥之际，风窗扇呼啦作响，院外愈发喧嚣起来。

        “没有，是柳姨娘自己回来的。”吉祥解释，“小的奉爷的命去寻柳姨娘，方才套了车走到府门前的巷子里，就看见柳姨娘回来了，小的怕二爷担心，就先跑来同您说一声。”

        两块糕点下了肚，车也幽幽停了下来，已到柳萋萋说的那个巷口了。她矮了矮，谢辞行。

        沈韫玉垂首看了她一眼，“缘何这么晚才回来？”

        听到“担忧”二字，沈韫玉双眉蹙了蹙，显然不喜这话，“我并非担心她，她是我沈家的人，若因着给我送衣出了事，未免教旁人指责我们沈家苛待下人。”

        凶犯手段之残忍，震惊朝野，现已有两位举子惨遭其毒手，且都是各府县数一数二的才子，本届状元的有力争夺者。年后便是三年一度的春闱，科举事关朝堂社稷，陛下听闻后龙颜大怒，着令刑和大理寺速查此案。

        吉祥说罢，偷着去看沈韫玉的反应，却见他家二爷轻轻抬了抬眉，只自鼻尖发出一个低低的“嗯”字，便挥手让他下去了。

        吉祥忙应声退下，一边往院外走，一边在心下嘀咕，觉得方才不必多嘴说这么一句。

        沈韫玉没有立刻去接，只看她站在阶下，整个人置于雪中，上肩上都染了白，纵然冻得子微颤，双略有些发紫，也未再向前一步。

        “妾奉夫人的命，去给二爷送衣裳，不想正与二爷错过，这才回来晚了。”柳萋萋说着，将手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狐大氅递给沈韫玉。

        吴叔在武安侯府也待了二十多年了，是看着孟松洵兄弟二人长大的，他们的心思自然也能揣度几分，他颔首了声“是”，却是担忧地在心下低叹了一声。

        那厢，竹韧居。

        这边，吉祥前脚刚离开，后脚柳萋萋便一瘸一拐地回了竹韧居。她原想着这个时辰，众人当是已经睡下了，然一抬首，却见正屋灯火通明，廊下站着一人，望着漫天风雪负手而立。

        沈韫玉神色淡淡，“这么快便寻到她了？”

        武安侯府好容易再复往日荣光，只盼他家侯爷千万别动不该动的念才好。

        他往她右上深深看了一眼，眸色顿沉了几分。

        过了这么多年，他家小公子如今虽已成了战功赫赫的武安侯，但当年的事他显然还未彻底放下。

        “二爷说的是。”吉祥连连点，迟疑片刻，试探着，“二爷，柳姨娘似乎不是自己走回来的，小的亲眼看见，她自一辆车上下来……”

        今日下值回了府，见柳萋萋久不回来，困惑之下，他是让吉祥去问过的。也知没有车，柳萋萋这趟应是走着去的刑。

        他很清楚他母亲素来厌恶柳萋萋，或是故意借这法子磋磨她，可方才她大可以在他面前告状，博得他的同情，然她却只字未提。

        看着柳萋萋走进巷子，车才复又向前驶去。事看了眼车上的男人，迟疑：“侯爷看见方才那位姑娘，可是想起了顾……”

        毕竟他家二爷不喜柳姨娘，更何况以柳姨娘的姿色，也不必担心她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一无姿色二无财的，想是哪个过路的好心人见雪天难行，顺让她搭了一程吧。

        沈韫玉蹙了蹙眉，沉默片刻，才伸手接过大氅，旋即便听一句“妾告退”，抬眼就见柳萋萋福施礼，未丝毫停留，转一瘸一拐地往东厢而去。

        孟松洵没答，只压了压角，不知在思索什么，少顷，才：“吴叔，我今日去寺中祭拜之事，你不必同大嫂提起，只说我去听方丈大师讲经了便可。”

        她以为如此，他便

        来人是沈韫玉的贴小厮吉祥，他冒着风雪小跑至正屋廊下，禀：“二爷，柳姨娘回来了。”

        沈韫玉正凝眉坐于书案前阅览案卷，此案并非其他，而是最近在京城闹得人心惶惶的举子夺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