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天气越来越冷,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但比寒假还要快到来的是元旦。
我期盼这样的假期到来,但意外总是会快惊喜一步。
老师把我叫到教室,递给我电话。
是妈妈的声音。
“夏夏,你先来趟医院,你爸,你爸……”
电话又被给到老师手里,我全程愣愣的,直到老师拍拍我的肩,和我说话。
“先过去吧,出门条给你开好了。”
“嗯,好,谢谢老师。”
我回去收拾书包,有同学凑过来问我怎么要走,我莫名其妙摇了摇头,想起来又说:“家里有事。”
“啊,好羡慕你啊,不用上课。”
我捏紧着书包垂下来的肩带,没有说话。
回到家后,我从衣柜里带了洗漱用品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再根据妈妈交代过的,从她叠在角落的衣服里掏出几张人民币,我收拾好,准备去坐公交。
从镇上到城里的公交车要坐很久,并且车次少,前面那辆刚开走,我只能无所事事地蹲在路边,或站或立,大概一个多小时,我才终于和别的大人来到车上。
这个时候镇上还没有公交站台,招手即停,还有和司机搭伴的售票阿姨,谁上来都靠挤,冬天车里的味道没有夏天的刺鼻,但因为不开窗,是另外的闷臭。
我摇摇晃晃地被挤来挤去,中午食堂里吃的饭好像在胃里蠕动,我只能强行压抑着,指甲抠进皮肉,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旁边的售票阿姨见我弓着腰难受的模样,连忙从兜里掏出个皱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我颤抖地接过,继续攥在手心。
好在最后我没有在车上吐,越到城里人越多,售票阿姨早知道我是去医院,在门口喊:“到了哎妹娃,哎,你们给人家让条路,别个妹娃是去医院的。”
大人们给我侧身让路,我几步走过去,小声地和阿姨道了谢,直到站在风里,我才扯起塑料袋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不时有行人朝我投来目光,我装作不在意,把唇边的液体揩掉,在地上蹲了会儿,我重新站起身,把呕吐物绑好扔进垃圾箱,转头看向周围的建筑。
以前我也来城里看望过生病的亲戚,所以路线对我来说并不算陌生,就算一时半会记不起也可以问路人,我就这样七拐八扭地来到医院。
我一眼就看见在楼下的妈妈。
隔了段时间没有见,妈妈还是那个妈妈,只是扎着的头发松松垮垮,脸也没太大精神的样子,她此时正焦急地跟在一个医生旁边,见到我,她捂着嘴,几乎是要哭出来。
“夏夏,跟我去见见你爸吧。”
我点点头,跟在妈妈身后。
在来之前,我没想过爸爸会变成这样。
他躺在病床上,露出的手背还在输液,明明是在传递生机,我却觉得像是在吸走爸爸的生命。
爸爸的眼眶深深凹下去,整颗头显得很大,见我来,他抬起手,被子掉下去一侧,露出瘦骨嶙峋的身子,里面几乎是只剩层皮贴着骨头。
我不自觉地开始流泪,扑在爸爸身边叫他。
“爸,爸你怎么了,你走之前不是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