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心捂热。

        可现在，看着她那双空的眼睛，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

        她的心不是冷的，是死的。

        她对他，是不屑，是彻底的失望。

        终于，在又一个百年即将结束的黄昏。

        丹凰站起，看着那个始终背对着他的影，声音干涩沙哑：“肃戚，你就真的……”

        他止住了。

        他不能再说。

        他怕一开口，说下去的是无可挽回的话。

        他一句没有说完，回应他的，只有寂渊穿堂而过的冷风。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丹凰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黯然，最终一言不发，拂袖转，大步离开了这个困了他百年的地方。

        那红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灰暗的云层尽，再未回。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一直像雕塑般僵坐着的肃戚，才缓缓地转过了。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空的门口，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睛变得干涩无比，酸胀难忍。

        她才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此后的几十年里，丹凰未再踏足她的殿半步。

        【5】

        凡间。

        西南边陲，瘴气丛生。肃戚收起长戟时，最后一只作乱的凶兽已化为灰烬。她正转离去，却忽觉一熟悉的气息近。

        那气息炽热、明亮，与这阴森的瘴林格格不入。

        肃戚心微不可察地一。

        脚步声在后停下。

        丹凰其实只是路过附近，感应到她的气息时，甚至比脑子反应更快，脚下一转便跟了过来。此刻真见到了人，他又有些踌躇。

        他默默地走到她侧，看着她的侧影，犹豫了半晌，才低声问：“你……还没原谅我吗？”

        他垂着眼乖觉地说：“我真的已经知错了。”

        肃戚侧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只是一片平静。

        她是天界边缘的煞神，他是备受尊崇的凤凰神君。

        来与不来，走与不走，从来都是他自己说了算。以她的地位，又如何能阻止得了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径直往天界的方向飞去。

        只这一眼，丹凰便如获大赦。他立跟了上去，虽然没敢并肩而行，却也死赖脸地缀在她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路跟回了寂渊。

        于是，那抹红色的影，又开始频繁地在寂渊那张青石桌旁出现。

        只是这一次，他变得小心翼翼了许多。

        他不再随意动这里的东西，也不再用神力去改变这里的环境。他只是坐着，给她讲一些鸡蒜的小事——哪里的云又散了，哪家的仙鹤又生了。

        肃戚依旧不理他，但也没再赶过他。

        时光如水，晃眼又是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