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厄洛斯的后背瞬间沁出汗来，随即又立刻直了腰背，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个更大的台阶：“正因为是亚当大人在此，才有这样的特例！”

        几声干笑在席间散开，又迅速收敛。

        赛厄洛斯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停顿，反而更加热切，像是终于等到这个话：“当然，当然！亚当大人说得再正确不过了。”

        亚当浅浅抿了一口，这才像是终于愿意闲谈。

        “母族落？”亚当抬眼。

        “敬上帝！”

        他站起，动作从容，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便已经坐到了主位上。

不容回避，“我记得伊甸园的法典写得很清楚――极刑，只能由至高庭裁决。”

        亚当用杯沿轻轻点了点桌面：“您餐桌上的牛肉，也是特例吗？据我所知，南境从不把神牛搬上餐桌。”

        “说起来，”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一路的圣巡，意外似乎格外多了些。路障、命案、偷猎者……总让我怀疑，是不是我来得太久，南境已经开始不太欢迎我了。”

        阿拉托萨把手摊在椅背上侃侃而谈：“她们的生活方式，与我们的社会格格不入――没有父亲、没有祖父，，我甚至怀疑她们连神圣的婚姻都没有！您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餐桌中央那切得整齐的牛肉上。

        餐桌边的空气一紧。

        亚当终于抬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一瞬间，赛厄洛斯终于意识到什么――

        餐桌周围的人脸色齐齐一变，空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了。

        像是本就该如此。

        赛厄洛斯立刻摇：“绝无此事！这些突发状况――”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多半与母族落有关。”

        他毫不犹豫地让出了主位。

        亚当没有推辞。

        他抬手，几乎是郑重其事地补上一句，“亚当大人的意志，本就凌驾于伊甸园法典之上。特例――”赛厄洛斯笑得意味深长，“本就是为您而存在的。无论在王廷，还是在南境，都可以随时显现。”

        他语速加快，话语落得近乎虔诚，“神牛不登凡人的桌，这是对太阳神的敬畏；但若是为了迎接上帝最忠诚的使者――那便是荣耀，而非亵渎！”

        “特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却忽然变得轻缓而锋利，“赛厄洛斯大人，您这样的形容，倒显得我像一位专横的统治者了。”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可刚才的裁决……不正是出自您的口吗？至高庭的意志，不正是通过您显现的吗？”

        “哈，说起来，”阿拉托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趣闻，“她们在我祖父那一辈，才被正式认定为‘人’呢。”

        “说实在的，”赛厄洛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惋惜，“我甚至怀疑，她们是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阿拉托萨在一旁低声笑了一下，接口：“若是牛知自己能为亚当大人献，想必也会感到荣幸。”

        “而且――”

        亚当却仍旧没有举杯。

        “上帝。”

        “亚当大人，”他一下站了起来，，像侍者那样出邀请的姿势，“差点忘了，我坐错了位置。”

        席间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他略一停顿，目光掠过整张餐桌，最后落在高悬的灯泡上――

        他只是看着赛厄洛斯，目光平静得近乎审视。

        杯子几乎是同时被举起，酒晃动，碰撞声此起彼伏，生怕慢上一瞬。

        椅脚在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声。

        “敬――”

        他放下酒杯，又重新端起，这一次，终于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