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我并肩站着，目光在客厅四周游移。我知他也记得。

        澳门的光线比纽约柔和许多，海雾从码缓缓推向城市边缘，高楼在一层层金色中被光线亮。曾经记忆力那栋酒店矗立在城市正中，酒店门廊如水晶殿般层叠闪耀，层套房的钥匙落进我手心的那一刻，前台小姐微笑着说出房号――

        套房空间极大，挑高天花板将光线托举起来，客厅中岛式布置，落地窗将整片澳门夜景框进房间。城市灯火像银河坠落在地，海岸线上游轮的灯点漂浮着，一切静谧却不安分。

        由于时差，晚餐到家了我换上睡衣，已经累的要睁不开眼。我躺在客室的床上，没开主灯，只开了炉边那盏小台灯，橘黄光线勾勒出家的边角。

        电梯抵达55层的提示音响起。门打开，清冷的灯光洒在走廊上，一切都安静得仿佛时光倒。推开套房的门，革、雪松、琥珀香气扑面而来，熟悉得让人发麻。

茶几被手肘过的轻响，甚至他偶尔太阳时发出的那一声闷哼――

        不是因为他不爱我。

        我合上眼，心里默念着，也许是在说服自己：“爸爸，你再不靠近，我就真的离开了。”

        是一瓶2016年的C?te-R?tie，产自法国北罗讷河谷，酿自100%的

        他随口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话音刚落我们都沉默了一瞬。估计都不约而同想起四年前那混乱又疯狂的一晚。

        晚餐是他这边下属设下的接风宴，气氛拘谨却得。回到酒店已是深夜，澳门的夜比白天热闹得多，但套房隔音好又层数高，于是静得可以听到心。

        我忽然有点难过。

        “还记得这里的夜景？”他轻声问。

        故地重游，那些没说出口的悸动，像落在上的尘，明明抖一抖就好像能摆脱，但其实他们随存在着，也随时都可以卷土重来。

        楼层太高，澳门的夜在我们脚下铺展开来，天幕被城市的灯光反照成浅灰，码那一艘缓慢前行的游轮亮着整排灯，像一条沉默的金色鱼，悄悄游进记忆深。

        “你选的？”电梯上升时我故作随意地问他。

        “要不要喝一点？”他放下酒杯，转而举了举揣在怀里的一整红瓶。

        他拿着两个高脚水晶酒杯走过来，坐在我床的另一侧，夜色将他的轮廓切得极深。好一张造物主都自豪的脸啊。

        我环视四周。两间卧室分布在客厅两侧，空间被设计得独立清晰。客厅中央那张沙发被换过了，炉上方挂着熟悉的静物画，巨大的电视屏幕漆黑，倒映出我的影子。

        是因为他太爱我，所以才这么克制。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黄昏。

        我们之间的距离，像月亮到海面之间那段最难跨越的弧。

        转眼已经进入春天了。纽约只有这时开始的几个月里才是宜居的…对于我这种怕冷的人来说。

        他在天上，我在水里。

        我“嗯”了一声，回看他，心不自觉快了一拍。

        让我以为，他终究是会靠近的。

        ――――――

        我的指尖微微一抖。

        ――――

        我转看向窗外。

        那是一串熟悉得过分的数字。那一夜、那一场没有明说的情感爆发，便是在这扇门后。

        他站在我边，望着电梯镜面里我们并肩的倒影，沉默片刻，声音低哑：“专属套房。”

        南泽每到5月就要去澳门视察一些他公司旗下的项目，不外乎就是赌场那些。

        但他总在拉。

        但我从没有办法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