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罪名。”

        两名黑衣守卫对视一眼，厚重的帘幕被他们徐徐拉开。大帐内空间开阔，艾拉却顿时有种置虎的窒闷。一双双眼睛如苍鹰般盯向了她，她认出了先前见过的那个老巫师，更多的则是完全陌生的面孔。她的意识开始游移，直到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自正中央响起。

        俘虏们的告饶声因恐惧而支离破碎，男人并未理会，只是向后的守卫动了动手指。

        她压下心中的轻蔑，猛地转怒视向那群侍女：“培德尔那老东西，竟敢如此揣测上意！她是王的客人，份何其尊贵，你们怎可待她如贡女一般？”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很快又寻来另一条素白的长裙为艾拉重新更衣，虽然质地还是轻薄了一些，但已比先前那件要面许多。

        “这位……依安小姐，多谢您的好意。”艾拉跟着她走出浴场，仍然心有余悸。若不是她及时出现，自己恐怕真要穿着那条不知廉耻的裙子，在那个残暴的荒漠之王面前丢尽颜面。

        “汗王，请您明鉴！”老巫师陡然向前迈出一步，“这个卑劣的叛徒，您明明已经给了他一条生路，他却不知好歹，妄图私自占有命运之女。明知故犯，欺瞒君主……这是

        那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艾拉用余光扫去，只见一群衣衫破烂的俘虏被暴地拖拽上前，大多已经遍鳞伤。他们无一例外都被迫跪倒在出声之人跟前。那人披裘，坐在乌木打造的王座之上，面容看不真切，白发闪着寒光。

        连绵的营帐被猩红的旗帜所串连，系在旗杆上的铃铛在朔风中簌簌作响。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行至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帐之前。帐由厚重的毡和革覆盖，檐下悬挂着一排巨大的兽骨。牲畜的膻味和革的腥气灌满了鼻腔，艾拉不禁放缓了呼。

        艾拉一时语，心中满是困惑。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荒漠之王深恶痛绝，怎么可能主动去讨他的欢心？更何况，她的力量源自生命女神的恩赐，和乌拉斯人口中的轮回之神――冥神，又有何干系？

        那烟青色的长发纷乱垂落，几缕已被血浸染成暗红。男人的肩膀高高耸起，正剧烈地息着。艾拉的视线及他浑上下的殷红血痕，不由心一紧，她曾见过他这副垂死的模样，也曾亲手将他从冥神手中拽回――

        “篡夺者！你会为此付出代价！你会受到神罚！”俘虏中的一人蓦地大吼起来。话音未落，全副武装的守卫已经挥舞起手中的刀刃，朝着那俘虏的脖子砍了过去。血雾高高升起，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响彻整座大帐。艾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无法阻隔更多绝望的哭嚎自耳畔穿入。

        “王啊，求您开恩……我们……我们愿意献上全的矿藏……”

        ***

        她与那些遭到决的俘虏素不相识，莫非他们当真罪无可赦？可如此草率的审判和决，与她所知的任何公正都相去甚远。就在她脑发懵六神无主之时，帐帘再次被掀开，一个熟悉的影被拖了进来。

        “把那些乱党带上来。”

        血腥气在火把的熏烧下愈发郁，令人几作呕。她忍不住望向四周，竟无一人出面阻止这惨无人的屠戮。那些兽为袍、腰佩弯刀的异族将领们，只是沉默地伫立着，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发不用动了，也不必上妆，神明的眷属何须以这些外物为衬？”依安再度开口，语气不容商榷，“都退下吧，由我带着她前去见驾。”

        “依安小姐，命运之女大人尚在沐浴，还请回避……”

        “是我。我带来了王的客人。”依安扬声报明份。

        “斩了。”他开口，嗓音仿佛凝结了大地万年的霜雪，“你们的血，会被浇上神的祭坛。”

        她不疾不徐地向前踱了几步，突然话锋一转，语调隐隐带着几分威胁，“但你最好不要妄想以美色来取悦汗王。我王英明神武，岂会看得上你一个东方女子？”

        他应当就是卢因・沙帕尔，那个被人们称作私生子和篡夺者的荒漠新王。虽从未谋面，可她边的不幸都能看到他的阴影。残忍、狡诈、嗜杀成……于她而言，他无疑是个可憎的暴君。

        只见一名女子气势汹汹地闯入了浴场，完全不理会门口卫兵的阻拦。她容姿艳丽，形丰腴，一黑发高高束起，眼神却锐利得好似刀尖。见此情形，艾拉慌忙别过，想遮住上暴的衣裙。

的发，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

        “命运之女无需向我谢。”依安用一口畅的通用语回应，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培德尔大人年纪大了，下人竟也不懂规矩……既然是受轮回之神眷顾之人，汗王自会给予你最高的礼遇。”

        “所以你就是命运之女？”依安上下打量着她，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以为然。这个据说能助汗王得到天下的女子，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小丫罢了。材羸弱单薄，眉眼间还带着怯意，虽然确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但还远远不上王的眷。